苏然又醒了。
凌晨三点浑身冷汗心跳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第三个晚上了。
同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前世的出租屋十五平米的小房间，窗帘拉着，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堆满外卖盒的桌上。她趴在键盘上脸贴着空格键身体一动不动。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后脑勺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肩膀已经完全没有了起伏。
她死了。
前世的她猝死在出租屋里没有人发现直到房东来催房租。
每次梦到这里苏然就会醒然后在黑暗中坐到天亮。
她不敢再闭眼。
陆时序在第二天早上发现了异常苏然的眼圈黑得像化了妆，脸色苍白，手指在端杯子的时候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
"没睡好。"苏然喝了一口热水，"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苏然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倒映着她疲惫的脸。
陆时序没有追问但他从那天起开始注意苏然的每一个细节。他发现她白天精神恍惚开会的时候会突然愣住，走路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看文件的时候同一段文字会反复看三遍。
晚上更严重她不敢睡觉。每次快要入睡的时候身体就会突然抖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睁开眼睛，心跳过速，满头冷汗。
第三天晚上苏然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她从未见过的提示。
不是金色的是红色的。
【警告：检测到未知程序入侵宿主意识层。】
【系统核心正在遭受外部攻击。】
【攻击类型：梦境渗透。攻击源：未识别。】
【建议宿主保持清醒不要接受任何未知来源的提议。】
苏然看着那行红色的字心跳又快了一拍。
"未知程序？"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
【不要接受任何未知来源的提议。】
然后光屏消失了。
第四天晚上噩梦又来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出租屋的画面在她眼前展开电脑屏幕的蓝光、外卖盒、趴在键盘上的自己
然后画面变了。
键盘上的"自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
温和的、缓慢的、像心理咨询师一样的声音
"苏然"
苏然在梦境中环顾四周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找不到源头。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时光守护者'。"
苏然的手在梦境中攥紧了系统说不要接受任何未知来源的提议但声音继续说了
"苏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穿越你的前世就不会死？"
苏然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的母亲也不会溺亡因为没有穿越就不会有那个蝴蝶效应。你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一个错误。"
声音停了一下
"而我可以帮你修正这个错误。"
苏然在梦境中没有回答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又是一身冷汗。
窗外是凌晨的天空东边有一丝微弱的光天快亮了。
陆时序在她身边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苏然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有规律地按着她的脉搏很轻像在数心跳。
"你又做噩梦了。"陆时序的声音低沉而清醒他根本没有睡。
苏然转头看着他在微弱的光线中他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鼻梁、微微蹙着的眉头每一处都真实得让她想哭。
"陆时序"
"嗯。"
"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陆时序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了但没有松开。
苏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八年了系统的事她一直埋在心底。
但此刻在连续四天的噩梦之后在那个自称"时光守护者"的声音出现之后她知道她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陆时序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苏然继续
"八年前你看到的那个蹲在巷口的女孩她的身体是原来的苏然但里面是我。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前世的我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猝死在出租屋里然后穿越到了这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还有一个系统。从穿越那天起就跟着我给了我很多能力很多道具帮我度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
她停了一下
"但最近系统出了问题。有东西在入侵我的意识在梦里有一个声音说它是'时光守护者'说能帮我修正穿越的'错误'"
她的声音终于断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陆时序沉默了很久。
不是震惊的沉默是消化的沉默。
苏然看着他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中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腕。甚至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然后他开口了
"你第一天摆摊的时候我在巷口盯了你十分钟。"
苏然愣了
"什么？"
"我在执行任务路过那条巷子看到一个蹲在地上的女孩面前摆着几盆鸡爪。"陆时序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你的眼神跟旁边所有摆摊的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其他人的眼神是'混口饭吃'。你的眼神是'我要赢'。"
苏然的眼眶在那一刻热了
"我当时兜里只有一万两千块钱我都不知道明天在哪我哪来的'要赢'"
"但你就是那个眼神。"陆时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笑意之一，"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看你。八年了。"
他停了一下
"不管系统是什么不管你从哪里来"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苏然的眼泪在那一刻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的泪不是恐惧的泪是一种被完全接受之后才会流的泪。
陆时序没有说"别哭"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握到天亮。
那天晚上苏然没有做噩梦。
她在陆时序的手里睡着了沉沉的、没有梦的、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包袱的人。
但当她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怀表。
古朴的、铜质的、表面有轻微的氧化痕迹。表盖上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符号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苏然拿起怀表它在手心里微微发热温热的像有生命一样。
她试着打开表盖
表盖弹开的瞬间指针映入了她的眼帘。
指针没有在走它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此刻。"
苏然看着那两个字
指针的表盘上不是数字而是两个字。
刻在"12"的位置上的是"此刻"。
其他位置上"3"的位置是"过去""6"的位置是"未来""9"的位置是"遗憾"。
而指针稳稳地停在"此刻"上。
苏然握着怀表
她不知道这枚怀表是从哪里来的是系统给的？是"时光守护者"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这枚怀表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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