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浓度的二氧化硫气体对于呼吸道是致命的,尤其是对于肺活量不如男人的她来说,每一口呼吸都在灼烧气管。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脑子越得像冰块一样冷。
李长生强迫自己无视周围迅速升高的温度和那令人窒息的毒气,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
“水!那边有水!”
大厅角落里有一个用来风水招财的小型水景池。
李长生拖着苏婉,招呼赵铁背着梁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他一把扯下窗户上厚重的丝绒窗帘,狠狠按进水池里浸透,然后扔给赵铁和苏婉捂住口鼻。
“把头低下来!贴着地面呼吸!”
热气正在往上涌,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已经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连接处的金属构件在高温下开始软化,随时可能砸下来。
出路在哪?
李长生闭上眼,脑海中那个巨大的“暗房”瞬间开启。
无数张画面飞速闪过:进村时的地形图、客栈的宣传册、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承重结构……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泛黄的施工修缮图纸上。
那是昨天下午他和修缮客栈的魏师傅闲聊时扫过一眼的东西。
图纸右下角有个红色的叉,旁边有一行潦草的批注:“防水层施工错误,排水口废弃,已用石磨盘封堵。”
排水口!
那个排水口直通村外的泄洪渠,管径足够一个成年人钻过去!
李长生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了大厅右侧那个用来当茶几的巨大实心石磨盘。
然而,就在那个磨盘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熊熊燃烧的蓝绿色火墙。
火光扭曲了空气,陆远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里拎着那把不知从哪找来的红色消防斧,正一步一步穿过火海走来。
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热,或者说,那种疯狂的信仰已经让他屏蔽了痛觉。
他摘掉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随手扔进火里,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着:“清理……必须清理干净。只有碳化,才是最纯净的状态。先生会满意的,这是为了大局……”
“疯子。”李长生骂了一句,手心里全是冷汗。
通往生路的磨盘就在陆远身后三米处。
要想活命,就得先过这个疯子这一关。
可现在赤手空拳,还要护着三个半死不活的人,怎么跟一个拿着斧头的疯子拼命?
高温烤得人皮肤生疼,李长生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柜台内侧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那是为了应付消防检查摆在那里的三枚手抛式干粉灭火弹。
距离,五米。
陆远举起了斧头,笑得一脸狰狞:“李侦探,咱们一起上路吧。”
李长生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了一口那滚烫的空气,身体微微弓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那里挂着一根刚才爬上来时没来得及解下的登山扣。
那枚挂在腰间的登山扣被他迅速解下,连同刚才捡起的一截半生锈的铁栏杆,紧紧攥在了掌心。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去死吧!”陆远嘶吼着,抡起消防斧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李长生没有退。
在那斧刃带起的风声刮到头皮的前一瞬,他猛地向侧前方踏出一步,右手那一串为了应付消防检查而摆设用的手抛式干粉灭火弹,像是三颗连珠炮,狠狠砸在了陆远脚边的火海里。
“砰!砰!砰!”
并不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但在狭窄封闭的大厅里,炸开的超细干粉瞬间形成了一堵厚实的白色烟墙。
蓝绿色的妖火被强行压制,腾起的白烟混合着刺鼻的化学粉尘,瞬间吞没了陆远的身影。
视线被遮蔽的瞬间,李长生就像是一只在猎场潜伏已久的豹子,身形暴起,整个人贴着滚烫的地板冲向那盘石磨。
手中那根作为杠杆的铁栏杆狠狠插入石磨底座的缝隙,那是唯一的支点。
“给我开!”
李长生咬碎了牙关,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猛地发力下压。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火星四溅。
陆远虽然看不见,但那疯子一般的听觉却敏锐得吓人。
这一斧头没砍人,却精准地劈在了李长生手中的铁栏杆上。
生锈的铁管哪里经得起这种开山斧的重击,瞬间从中间弯折,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李长生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没了杠杆,这几百斤的石磨盘就是个死物。
烟雾稍散,陆远提着斧头从白雾中走了出来,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生,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残忍。
这里是火场中心,周围的温度高得连眉毛都开始卷曲,留给他们的空间不足五平米。
“跑啊?怎么不跑了?”陆远一步步逼近,脚下的皮鞋踩在满地的干粉和矿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长生丢掉废铁,目光并没有看那柄随时会落下的斧头,而是死死钉在了地上的脚印上。
那里铺满了厚厚一层白色的干粉。
陆远的脚印很深,但在右脚落地时,足跟处的粉末被压得极实,而前脚掌的印记却虚浮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