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8章 二层基地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870 2026-06-09 10:59:52

车开了四十分钟。从龙城郊外的仓库出来,上绕城高速,往北开了二十公里,下匝道后进入一片广阔的物流园区。园区里灯火通明,几十辆集装箱卡车停在仓库门口,叉车在月台上来回穿梭,看起来和一个正常的物流枢纽没有任何区别。

刘坤把车开到园区最里面的一栋楼前。楼不高,四层,灰白色外墙,窗户都拉着百叶帘。门口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只有一道灰色的卷帘门。他按了两下喇叭,卷帘门缓缓升起,车开进去,门在身后落下。

车库在地下,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和轮胎橡胶的焦糊味。刘坤停好车,带着沈君则穿过车库,走到一扇厚重的钢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刷了一下,又按了六位数的密码,钢门发出沉闷的“嗡”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边的墙壁刷着白色乳胶漆,每隔五米装一盏日光灯,光线白得刺眼。沈君则的脚步声在长廊里来回反射,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整队人在走。

长廊尽头又是一道安检。

第一个保镖走过来,膀大腰圆,下巴刮得发青,穿着黑色作战服。他没有说话,双手在沈君则身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从领口摸到裤脚,每一个口袋都翻了,每一处缝线都捏了。匕首被从腰后抽出来,放在一个塑料托盘里。

“裤腿卷起来。”保镖说。

沈君则弯腰卷起裤腿。保镖检查了脚踝、小腿,甚至用手指沿着袜口摸了一圈。他摸到了鞋带里那两把钥匙——但钥匙贴着脚背,夹在鞋带和皮肤之间,被袜子的厚度遮住了,他的手指只在鞋面上按了按,没有解开鞋带。

“过。”

沈君则放下裤腿,穿上鞋,走进第二道安检。金属探测门,他走进去的时候机器没有响。他的身上只剩下运动服和内衣,金属物品全部被收走了,连拉链的铁丝环都被换成了塑料的。

第三道安检是虹膜扫描。一道绿色的光束从墙壁上的仪器里射出来,在刘坤的眼睛上扫了一下,机器发出“嘀”的一声,绿灯亮起,门开了。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两个按钮,往上和往下。刘坤按了往下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显示从B1跳到B2,停在B3。门打开的时候,沈君则看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六米,上面铺着粗大的通风管道和电缆桥架。空间被分割成几十个隔间,用钢化玻璃和铁丝网隔开,每个隔间里都有不同的人在忙。左侧是一排毒品包装线,穿着白色无尘服的人坐在流水线两侧,把白色粉末装进小塑料袋,封口,称重,装进纸箱。右侧是一个小型的武器库,枪架上一排一排地摆着各种型号的长短枪,墙上挂着弹链和手雷。

再往前走是监控室,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上面是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有路口的,有仓库门口的,有码头的,甚至有几个摄像头对准了市公安局的大门。

武装人员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有人肩膀上还挂着冲锋枪。他们的步伐整齐,眼神警惕,在经过刘坤的时候微微点头致意——不是尊敬,是确认,确认这个人的脸和权限级别匹配。

沈君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脑子里。每一个隔间的位置,每一条走廊的走向,每一处监控探头的角度。他的眼睛像一台高速摄像机,不停地把画面切割、编码、存档。

刘坤带着他穿过主走廊,走到尽头的一扇木门前。门是实木的,深棕色,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很亮。门上没有标牌,没有门牌号,什么都没有。刘坤敲了三下,每下间隔一秒,节奏很均匀。

“进来。”门里传出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刘坤推开门,侧身让沈君则先进去,自己在门外等着,没有跟进来。

办公室很大,目测有八十平方米。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风景,没有人物。靠墙是一整排书柜,书柜里不是书,是一排一排的档案盒,标签上写着年份和编号。落地窗外是一片黑暗——这里是地下三层,不会有窗外风景,那扇落地窗其实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滨江夜景的录像。齐天傲站在屏幕前面,背对着门,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沈君则见过的笑容——和在慈善晚宴上一模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皱纹的深度,甚至连嘴唇抿着的力度都相同。但这个笑容出现在“墓碑”总部的办公室里,四周全是武装人员、毒品和武器的地下基地里,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我说过我们见过。”齐天傲说。

沈君则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堵刚刷好的白墙。“齐总认错人了,我叫莫言。”

齐天傲没有接话。他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绕过长桌,一步一步地朝沈君则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每走一步时裤腿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他走到沈君则面前,停下来,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步。

然后他开始绕圈。

从沈君则的左侧绕到身后,从身后绕到右侧,最后又回到正面。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沈君则的身体,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打量一个陌生的闯入者——不是戒备,是好奇,好奇这个东西会不会动,会怎么动。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齐天傲停在沈君则的身侧,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十九年前,滨江警校门口,一个年轻人替另一个人挡了一枪。”

沈君则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在跳动,但他控制住了呼吸的频率,让胸膛起伏的速度和平时一模一样。

齐天傲走到墙边,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书柜上方的一盏射灯亮了,光线打在书柜旁边那面墙上,那里挂着一幅照片。照片被放大到了四十寸,装在一个黑色木质相框里。画面很模糊,像是从一段老旧的监控录像里截取的,颗粒很粗,对比度很低。

但能看清轮廓。

滨江警校的大门口,门柱上的校名字体还能辨认。两个年轻人面对面站着,一个背对镜头,一个面对镜头。面对镜头的那个侧脸被定格在了子弹飞来的瞬间,身体正在朝另一个人扑过去,右手伸出去想推开对方,左手已经抬起来要挡住什么。

那个侧脸,下颌线的弧度,眉骨的高度,右耳上方那道浅浅的疤痕——和沈君则现在站在这里的这张脸,一模一样。

沈君则看着那幅照片,眼球的移动轨迹很自然,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像一个人在随便看一幅挂在墙上的装饰画。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齐天傲走回沈君则面前,重新站定,“对脸的记忆力特别好。只要见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齐总应该去当警察。”沈君则说,“当老板可惜了。”

齐天傲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标准笑容,而是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连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道。

“有意思。”他说。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红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的茄帽。剪下来的茄帽掉在桌上,他两根手指捏起来看了一眼,扔进了烟灰缸。

“我是打黑拳的,没上过警校。”沈君则说。语气很笃定,笃定到不像是在否认一件事,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齐总可能是记混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齐天傲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把雪茄点燃,吸了两口,让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起来,把视线隔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好。”齐天傲说。他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刘坤还站在那里等着。“刘坤,带他熟悉环境。从今天起,莫言就是我们的人了。”

沈君则没有道谢,没有点头,甚至没有看齐天傲一眼。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稳定,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往下耷着——这个姿态是刻意的,是一个常年在地下拳场讨生活的打手该有的姿态,不是低头,是收敛。

刘坤在门口等他,侧身让他先走。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沈君则听到办公室里传来打火机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他们走过武器库的时候,沈君则偏头看了一眼。枪架上有一排狙击步枪,枪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表格,上面写着每把枪的编号和保养日期。他的目光在表格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够了。

走过监控室的时候,他注意到那面监控墙的最下面一排,有几个画面是黑的,标注着“待调试”三个字。其中一个摄像头的编号他认识——那是市公安局大门口的角度,这个摄像头在他的局长任期内就坏过一次,维修单还是他签的字。

走了,沈君则把运动服的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了右手腕上那个极小的警校纹身。袖口的布料磨得发白了,线头脱了几根,他边走边把那根脱出来的线头揪掉,丢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