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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陈国栋的底牌

暗罪代号 云中龙 3798 2026-06-09 10:59:53

沈君则推开玻璃门,大厅的冷气扑面而来。

值班前台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快递单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快递单掉了一地。

沈君则直接把逮捕令和警官证拍在柜台上:“别紧张,配合就行。陈国栋在哪?”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明显抖了一下。她嗫嚅着指向电梯方向:“十八楼,总……总经理办公室。他昨晚十点多上去的,一直没下来。”

刘坤和沈君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整夜没下来。

沈君则转身,压低声音分配任务:“老张、小王,守住大厅和地下车库出口。任何人进出全部登记。刘坤,带两个人控制安全通道。其余人跟我走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

沈君则解开枪套搭扣,掏出手机,给周涛发了条语音:“陈国栋在十八楼办公室,待了一整夜。你远程监控他办公室的网络,看服务器是不是还在运转。”

周涛秒回:“正在切入远东物流内网。老大,有点不对——他办公室的终端在凌晨三点零七分到四点二十分之间有大量数据上传记录,上传目标是境外云服务器。现在服务器状态是……操,是‘格式化中’。”

沈君则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用力按了一下。

“能不能中断格式化?”

“中断了!”周涛那边传来键盘急促的敲击声,“但只保住了不到三成的数据。百分之七十的文件已经被多轮覆写。我来晚了,他在我们行动前就启动了程序。”

电梯门打开。

十八楼走廊安静得像没人一样。所有办公室的门都关着,磨砂玻璃后面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那扇实木门上,透出一线灯光。

沈君则收起手机,步伐加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已经预感到——这场逮捕,不会“人赃并获”。

——

总经理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冷气。

沈君则没有立即推门。他侧身贴在墙上,透过门缝观察——

陈国栋没坐在办公桌前。

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打开的公文包、一部手机、一杯茶水——茶水表面已经没有热气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门口。

在等。

沈君则推门进入。两名便衣刑警迅速控制房间两侧。

“陈国栋先生。”沈君则出示逮捕令,“你涉嫌多起走私、洗钱、非法持有武器,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陈国栋没有站起来。

他甚至没看逮捕令,而是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三分。

“比我想的早了一点。”他的声音平稳得不正常,“我以为你们会八点来。”

沈君则没接话,示意刑警上前。

陈国栋很配合地站起身,伸出双手。手铐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这时刘坤推门进来,扫了一眼房间,直接走向办公桌。台式机主机正发出持续的低频噪音,机箱外壳摸上去烫手。

技术员蹲下查看,脸色变了:“硬盘全速运转至少四个多小时,现在还他妈在格。能中断,但数据恢复率不超过三成。”

沈君则转向陈国栋。

两人的目光第一次正式交汇。

陈国栋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认命。只有一种怪异的平静——这种平静沈君则见过,那是人在压上最后一张牌时才会有的表情。

“用一整夜删数据,”沈君则在他对面坐下,“是齐天傲让你做的,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陈国栋没说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沈君则继续:“你今天凌晨五点四十七分给齐天傲的律师打过电话。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孙明远和你说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

陈国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沈队长。”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你们查得很快。但我手里有你们查不到的东西。”

沈君则没接话。

“墓碑在海外还有三千万资金。”陈国栋说这句话时,目光重新变得锋利,“账户只有我知道。密码只有我知道。你们冻结我在国内的账户,没用。这三千万可以让很多人活命——也可以让很多人丧命。”

他顿了顿。

“包括齐天傲的家人。包括我一个在国外读书的侄女。”

沈君则盯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在玩双重逻辑——表面上在交代底牌,实际上是在宣告:我还能伤人。

“你在办公室等了一夜,”沈君则说,“不是为了配合调查。你在等我们进门时,亲眼看到你的底牌。”

陈国栋没否认。

沈君则手机震动了一下。周涛发来消息:“已恢复小部分财务数据。有零散的军火交易记录,但关键的四笔款项去向被彻底擦除。海外账户我正在通过反洗钱系统追溯,需要时间。”

沈君则收起手机,站起身。

“陈国栋,我暂时不审你。先跟刘警官去市局办收押手续。”

陈国栋被带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沈队长,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和齐天傲通一次话。”

“法律不允许。”

“那你能帮我带句话吗?”陈国栋的语气忽然软了一点,“告诉他……我尽力了。”

沈君则没有回应。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的分量。

——

市局技术侦查室。上午十点。

周涛正对着一块五六寸的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文件碎片。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不乐观。”周涛把屏幕转向沈君则,“陈国栋用的是专业数据擦除软件,不是简单删除,是多轮覆写。我们能恢复的文件,大多是格式化中断时卡在缓存里的碎片。完整的报表、合同、转账记录——这些核心材料基本全没了。”

刘坤在一旁补充:“物证组搜查他办公室,碎纸机里发现几十份文件残骸。拼接后是近三个月的运输单据。但涉及军火的几批货,对应日期的单据被单独取出销毁了。”

沈君则盯着屏幕:“也就是说,现有证据能证明远东物流参与走私,但不能完整还原走私全链条——尤其是军火的来源、运输路线、最终买家。”

“对。”周涛调出一份文件碎片,“你看这个。去年十二月一笔款项,备注写的是‘医疗器械运输费’。但我们对照物流记录,那天远东物流的车队根本没出入正规港口记录。他们用了私人码头或者地下通道。但这条路线是谁提供的?接货方是谁?这些关键信息全在那被覆盖的百分之七十里。”

刘坤皱眉:“这条证据链太弱。检察院要起诉,必须有完整链条。现在这种状态,只能定他参与部分走私,主犯定性很难坐实。”

沈君则沉默了几秒。

陈国栋的底气就来自这里——他删掉的数据,恰恰是能把齐天傲和他同时钉死的关键证据。

“周涛,把恢复的数据全部归档。刘坤,继续搜查远东物流的仓储和车辆——陈国栋删得掉服务器,删不掉实际痕迹。运输路线上总有人见过那些货。”

内线电话响了。

刘坤接起,神色微变:“看守所那边消息——齐天傲的律师孙明远,刚申请了常规会见。时间定在下午一点。”

三人对视。

陈国栋凌晨给孙明远打过电话。孙明远现在就要见齐天傲。

这不是巧合。

沈君则拿起外套:“刘坤,你带人去看守所。等孙明远会见结束拦下他。我怀疑他不只是传递消息——齐天傲可能有新指令让律师带出来。”

——

看守所会见室。下午一点零二分。

齐天傲穿着橘红色囚服走进来,手腕上没有手铐——这是辩护律师会见的特殊安排。

他在隔板前坐下,拿起话筒。隔板另一侧,孙明远已经坐在那里,公文包放在手边,笔记本摊开。

两人的目光交汇。齐天傲的眼神比几天前更阴沉。

“陈国栋今早被抓了。”孙明远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昨晚打给我。删了一夜数据,警方恢复不了全部。但他在办公室留了一个公文包,里面有一部备用手机。手机里有海外账户的部分信息。”

齐天傲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

孙明远注意到了这个细微反应,继续说:“他的意思是,账户确实存在,三千万。但他想让我问你——要不要交出去,换取减轻量刑的可能。”

这话说得专业而克制。

但在孙明远和齐天傲之间,这句话有另一层含义:陈国栋在问——我们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保这笔钱?

齐天傲沉默了很久。

会见室里只有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声。民警站在三米外,按规定不监听律师会见内容,但视线始终停留在两人身上。

“……告诉他,别硬扛。”齐天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交账户。保家人安全。”

孙明远在笔记本上写下这行字。字迹故意潦草——这是他做笔记的标准习惯。

但他没有收笔。又等了片刻。

齐天傲没有再说话。他盯着隔板对面的孙明远,用只有对方读得懂的眼神做了一个细微暗示——朝笔记本瞟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会见结束。

齐天傲被带回监室,全程没有回头。

孙明远合上笔记本,将公文包夹在腋下,维持着律师惯有的从容步伐向外走。

——

看守所外停车场。下午一点二十一分。

孙明远走出大门,朝自己的黑色帕萨特走去。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

就在这时,刘坤和两名便衣从两侧靠近。

“孙律师。”刘坤出示警官证,“麻烦配合一下,我们需要检查您的随身物品。”

孙明远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律师的标准神态:“刘警官,根据刑事诉讼法,律师会见当事人期间的记录和携带文件受法律保护。您有搜查令吗?”

刘坤早有准备:“我们没有要搜查您。但是——”便衣上前一步,“孙明远律师,您今早六点四十三分与陈国栋通话,七点五十分申请会见齐天傲,间隔不到一小时。我们有理由怀疑您在充当在押嫌疑人的非法传话渠道。现依法对您进行留置询问。随身物品需在见证人下当场检查。”

这是合规的。

律师会见记录受保护,但律师本人不能成为非法串供的通道。孙明远清楚这个界限。

他没有强行拒绝,配合便衣打开公文包。

笔记本、手机、钢笔、文件袋——便衣一件件取出,放在帕萨特的引擎盖上。

刘坤拿起笔记本。纸页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交账户,保家人。”

刘坤拍下照片。

恰在此时,沈君则的车驶入停车场。他下车走过去,看了那行字,然后看向孙明远。

孙明远站着,神情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淡然:“沈队长,这是我的会见笔记,记录的是当事人合法意愿。你无法据此起诉我违法。”

沈君则没有和他辩论。

他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大,指着那行字:“孙律师,你有二十年刑辩经验,写过上千次会见笔记。过去五年你在看守所的会见记录,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当事人姓名、案件编号。这一页为什么没写日期?”

孙明远眼皮跳了一下。

沈君则接着说:“因为这页笔记不是为存档写的。你是打算把它撕下来,通过某种方式传给陈国栋。方式不重要——可能夹在下次会见的文件里,可能让家属转交信件。但性质我很清楚。”

他收起手机,看着孙明远的眼睛。

“齐天傲在狱中还能遥控外面的事。他想告诉陈国栋‘别硬扛,交账户’。这说明齐天傲知道陈国栋会顶不住审讯压力,担心他开口太快。但与此同时——齐天傲又不希望账户真的被我们拿到。他让你传话‘保家人安全’,这个‘保’字太他妈关键了。”

孙明远没有说话。

但沈君则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孙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孙律师,我今天不会对你采取措施。你的嫌疑目前仅限于‘不当传话’,还不到入罪边界。”沈君则转身,最后说了一句,“但从现在开始,你和陈国栋、齐天傲的所有联系都会被监控。你的电话、邮件、会面记录——我会亲自看。齐天傲想通过你继续操控外面,窗户我已经给他焊死了。”

他上车,拨通周涛电话。

“周涛,锁定孙明远的通讯和银行账户。另外,齐天傲传话‘保家人安全’——立刻通知刘坤,对陈国栋在国外的社会关系展开保护性监控。尤其他提到的那个在海外读书的侄女。”

挂断电话,沈君则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还在停车场站着的孙明远。

齐天傲通过律师传话,看似在安抚陈国栋,实际上是在稳住最后一条防线——那个海外账户。齐天傲知道,只要陈国栋不开口,三千万就能留在墓碑残余势力的手里。

沈君则启动引擎。

“周涛,另外确认一件事——孙明远会见齐天傲时,看守所监控录像的麦克风是否正常工作。我想听齐天傲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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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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