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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乡镇清剿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875 2026-06-09 11:00:01

“走。”

沈君则把对讲机挂上肩带,周涛抱着笔记本小跑跟上。走廊里专案组的人正在分批出发,脚步声密集得像下暴雨。

地下车库里那辆黑色指挥车已经发动,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车门一开,吸音棉那股胶皮味迎面扑来。沈君则钻进副驾,周涛在后排支起三块显示器。

“丰州镇派出所刚传回来的出租屋登记。”周涛把屏幕转过来,“三个外来人口临时租房,过去一周内租的。登记身份是务工,但房东说这些人基本不出门。”

沈君则手指划过屏幕上的地址:“打电话确认过吗?”

“还没。按你说的,别打草惊蛇。”

车驶出地库。清晨六点不到,街上空荡荡,环卫工的扫帚刮着柏油路面,发出刷刷的响声。沈君则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

对讲机里开始陆续响起来。“一组到位。”“二组到丰州收费站。”“三组距黄湾还有十五分钟。”

沈君则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把丰州三个点铺开,外围布控。我们到了再动。”

周涛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显示器跳出一张标注着七个红点的卫星地图,六个乡镇的派出所所长都回了电话。

“黄湾镇有一个点比较可疑。”周涛放大画面,“废弃农机厂,周围三个村子的出租屋最近都有人租,但出入时间不规律。”

“让黄湾盯住厂房,别靠太近。”

省道两边的行道树飞快后退。沈君则把这口面包咽下去,拿起保温杯灌了一口热茶。茶是会议室里灌的,已经泡得发苦。

06:15,指挥车拐进丰州镇。

镇子还没醒。街边早餐店的卷帘门拉着,只留一条缝,透出揉面的声响。农资店后院是派出所所长提前安排好的停车点,院墙高,能遮住指挥车的车顶。

丰州镇派出所所长姓赵,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说话带本地口音。他已经等在院子里,手机里存着三个目标的建筑照片。

周涛用这些照片拼接出结构图——

一号点:镇北出租屋。二楼最东户,单间,窗户朝巷子。后墙紧贴别人家的院墙,只有一条道能出来。

二号点:镇南废品收购站后面。临时板房,周围堆满废铁和塑料桶,出口四通八达。

三号点:镇西老供销社改建的出租屋群。二楼夹层,以前是棉花仓库,结构复杂。

赵所长指着三号点的照片:“沈队,这供销社我知道。二楼夹层有三个出口,但其中两个是假的,真正的暗门在楼梯间后面。我带人守那个口子。”

沈君则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图:“三号点最后动。太复杂,没有本地人带路会漏人。先拿下一号点,二号点出口多,先布包围。”

06:52,各组就位。

沈君则拿起对讲机:“一号点,动。”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三名警员贴着墙壁上楼梯,防弹背心擦着墙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二楼走廊里只有一盏声控灯,亮了又灭了。最东户的木门紧闭,门缝下透出微弱灯光——人在里面。

打头阵的警员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房东。查水表。”

门内沉默了两秒。

然后窗户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撞开窗户往外翻,迎面撞上早就架在外墙上的网子。紧接着木门被从里面撞开,一个只穿背心的男人举着手枪冲出来。

他没来得及开枪。

走廊里三支微冲的激光点全部钉在他胸口,红点排成一排。

“放下!跪下!”

男人愣了一瞬。手指松开,枪掉在地上,哐当一声。身后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蜷在床角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枪,被扑进来的警员按住手腕。另一个缩在墙角,双手抱头,什么也没干。

一号点,三人落网。用时四十二秒。

沈君则从对讲机里听完全程,对周涛说:“告诉二组,丰州顺利,让他们准备动黄湾。”

08:10,黄湾镇废弃农机厂。

厂区围墙多处坍塌,主厂房顶棚锈穿了几个窟窿。清晨的阳光从窟窿里漏下来,照在堆满齿轮和报废柴油发动机的地面上。

抓捕组从三个方向摸进机修车间时,车间大门敞着。车间最里侧,用脚手架和篷布搭了一个临时住处——行军床、便携燃气灶、一箱矿泉水。

床上空着。毯子掀到一边。

燃气灶上架着一口铝锅,锅里的面条已经煮烂黏在锅底,灶火还开着小火,噗噗冒着蓝色火苗。

黄湾镇派出所所长蹲下身,摸了摸行军床上的薄毯:“还是热的。”

车间后墙有个被撬开的通风口。一名警员探头看出去,外面是农田。早起干活的农民正在田埂上抽烟,看见警员,愣了一下,指着南边说:“两个人,背着包往那边跑了。”

追了大约四百米,在一条灌溉渠的涵洞里找到两人。

他们没有武器。枪已经扔在厂房里,身上只带了现金和假身份证。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其中一人说了一句话——

“就知道你们会来。墓碑没钱了,我们也不想干了。”

09:00-10:30,剩下四个乡镇陆续报回结果。

沙河镇废弃养鸡场。一名男子坐在饲料袋上抽烟。看见警员进来,把烟掐灭,主动伸出双手:“我自己走。”

渡口镇渡轮码头旅社。目标试图从二楼翻窗,被楼下的警员截住。身上带了一把自制手枪,但卡壳了。

马桥镇出租屋。房间空置,生活用品还在。房东说租客昨天下午说去市区办事,还没回来。派出所留了两人蹲守。

陶山镇水库边简易房。最后一名目标在睡梦中被抓。桌上的手机还在响,来电显示一个省外号码。警员接起,对方立刻挂断。

汇总:七个点,计划抓八人,实际抓七人。马桥镇一人漏网。

11:20,丰州镇派出所。

七个人分别关在留置室里。沈君则坐进一间临时改成审讯室的办公室,对面椅子上坐着一号点抓到的那个持枪男子——二十五岁上下,胳膊上有新纹身,眼角一直在抽。

沈君则把一份通话记录放在桌上:“一周前你给滨江市区打过电话。接电话的人昨晚死了。”

男子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墓碑给你们多少钱?”

沉默。

“不说也行。”沈君则站起来,“你藏身点里搜出的现金只有三万块。三个人分三万,跑路都不够路费。墓碑是不是快发不出钱了?”

男子的喉结动了动。

“你知道的其他藏匿点,我们今早全端了。你们七个人被抓,马桥镇那个跑了没回来。还有谁离开滨江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

男子开口了,声音沙哑:“还有三个。四天前就走了。往南边走的,具体去哪不知道。他们有车,有钱。剩下的……都是跑不掉的。”

沈君则和周涛对视一眼。

“为什么他们三个能走?”

“齐哥——齐天傲早些时候安排过来的人。有路子。我们这种后来招的,就是填坑的。”

沈君则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对周涛说:“齐天傲提前安排了退路。那三个人不是逃跑,是战略转移。”

周涛皱眉:“如果是齐天傲的亲信,那他们带走的可能不止现金。”

“还有信息。滨江的路线、接应点、人员名单——这些人知道得太多。”

中午十二点。一间临时征用的办公室。桌上铺了防水布,摆着本次行动缴获的全部物品:

七把手枪。一把卡壳、一把自制、五把制式。

子弹八十七发。

假身份证十四张。照片都换了,但做工粗糙,连覆膜都有气泡。

现金二十万零三千六百块。

沈君则拿起一捆现金,看了看封条:“银行扎钞纸,银行柜员的印鉴。”

物证警员翻看记录:“三号点搜出来的。封条日期是两个月前。根据编号,应该是滨江商业银行南城支行的钱。”

“记上。回头和银行抢劫案比对。”

七个亡命徒,藏匿点里只有二十万现金。

沈君则放下钱,拿起假身份证翻了翻:“连做假证的钱都不够了。给刘叔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数。”

周涛拨通刘坤的电话。那边接起来,声音还有些虚弱:“抓完了?”

“七个。还有三个跑了。缴获二十万现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刘坤说:“二十万……墓碑是真没钱了。齐天傲在监狱里,应该也没法给他们打钱。”

“刘叔,那三个人——”

“跨省追。”刘坤的声音严肃起来,但说话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沈君则,你记着。墓碑可以没钱,但不能有人。只要有人,就有机会再搞到钱。那三个人必须抓回来。”

“已经在申请跨省协查了。”

挂断电话后,沈君则看了周涛一眼:“他说得对。钱不重要,人才重要。”

下午两点半。

清点工作持续到午后。沈君则在指挥车外伸了个懒腰,阳光已经很刺眼。

周涛从车里探出头:“跨省协查的申请提交了,但需要时间走流程。三个人的身份信息正在比对,至少要到今天晚上才能出结果。”

“正常节奏。先把滨江剩下的据点全部清干净,马桥镇那个没回来的,发协查通报。”

“已经在发了。”

沈君则点了支烟。今天第一支。

烟雾在指挥车顶盘旋。他说:“还有三个,可能跑出省了。”

周涛说:“如果出了省,咱们不能直接过去抓,必须等当地警方配合。这个流程最快也要两天。”

“两天等得起。墓碑在滨江的根基被铲干净了,那三个就算跑了,短期内也翻不起浪。但——”

“但你还是不放心。”

“嗯。”沈君则吸了一口烟,“齐天傲还活着。他还能写信,能传话。三个人够了,三个人足够在外省搭一个新据点。”

他掐灭烟,跨进指挥车:“让各小组把搜查记录汇总,今天下班前,我要一份完整的《滨江墓碑残余清剿报告》。”

周涛敲了敲键盘:“标题都想好了?”

“嗯。”沈君则坐下,拿起对讲机,顿了顿——

“刘叔的最后一案,清剿部分,今天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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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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