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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试探王建国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416 2026-06-09 11:00:01

挂掉电话,沈君则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床头柜上扣着的照片还是背面朝上。那几个褪色的钢笔字,在昏暗中彻底看不见了。

他把布包从内袋里掏出来,解开绳结。

笔记翻到标注“王建国”那几页。上面是这几个月零星记录的东西——1996年铁砧案结案报告缺失三页。王建国在关键节点签字。第144章王建国叫停他继续追查的命令。

手指停在“叫停”两个字上。

肋骨处,笔记棱角硌着皮肤。这个位置,他已经习惯了。

他想起1998年。父亲出事之后,是谁把他从底下捞上来,塞进刑侦培训班的。是谁在结业合影时把手搭在他肩上,说“小沈,未来是你的”。

现在他要用对待嫌疑人的方式,去试探那个教他破案的人。

凌晨三点,他拨了刘坤的医院座机。

响了四声。刘坤接起来,声音还带着术后那种沙哑,但很清醒:“说吧,怎么盯。”

“明天我会去省厅。我进去之后,你盯着王建国的手机信号。”沈君则说,“如果有人在他办公室期间向外拨号——或者我离开后十分钟内他有异常通话——记下来。”

刘坤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直接问他铁砧的事?”

“不。”沈君则说,“我会用其他案子做掩护。但如果他有反应……”

他顿了顿。

“我想看看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小心点。”刘坤说,“你现在身边没有周涛。”

“明天周涛会在车里监听。”沈君则说,“你只需要盯信号。”

“行。”

沈君则挂了电话,躺回床上。

他没关灯。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从橘黄变成灰白。他睁着眼,一直等天完全亮了。

---

上午九点半,沈君则走进省厅大楼。

周涛已经把车停在对面停车场。监听设备连着沈君则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周涛在车里戴上耳机,调试了两下。耳机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推门声。

王建国办公室在三楼。

沈君则敲门。

“进来。”

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到沈君则的瞬间,他脸上浮出笑容——那种长辈见到得意弟子的笑,眉毛先动,然后嘴角,最后整张脸都亮起来。

“小沈!”王建国站起来,绕过桌子迎上来,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伤好了吗?上次说你肋骨骨裂,我让人给你送了参片——”

“没事了。”沈君则也笑了笑,“皮外伤,骨头早长好了。”

王建国示意他坐下,自己回到椅子后面。秘书进来倒了茶,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沈君则开始汇报积案清理工作。

他准备了真实数据——三起盗窃案、两起诈骗案的侦破进展。时间线、证据链、嫌疑人供述,每一条都经得起查。王建国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还提了几个专业问题。

“盗窃案那个指纹比对,你们用的新系统?”

“对。省厅上月推的那套。”

“好用吗?”

“比对速度快了,但误报率偏高。”沈君则说,“还得人工复核。”

王建国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气氛正常。甚至可以说融洽。

十分钟后,沈君则话锋一转:“王厅,我最近在查一个旧案。”

王建国吹了吹茶叶。

“1996年的。”沈君则说,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一个涉黑案。当时有代号,好像叫——”

他停顿了半拍。

“‘铁砧’。”

王建国的右手微微一颤。

幅度很小。但茶杯里的水面晃了一下,一片茶叶从杯沿滑落,掉在桌面上。

他的脸没变。眼神没躲。

他甚至把茶杯平稳放回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1996年?那时候你还在警校吧。怎么突然翻起这么老的案子?”

语气正常。措辞合理。

但沈君则注意到——他的瞳孔收缩了。这是人遭遇威胁时的本能反应,控制不了的。

“案卷在清理档案室时翻到的。”沈君则说,“有些证据链没闭合,我想重新整理一下。您当年参与过这个案子的侦办吗?”

王建国摇摇头:“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

“档案室应该有记录。你可以去调阅。”

“好。”沈君则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了。”

王建国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有需要随时找我。”

---

走廊很长。

沈君则的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平稳。他没有回头。身后那扇门关着,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到了停车场,他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周涛摘下耳机,脸色不太好看:“录下来了。他右手抖那一下——很明显。”

沈君则没立刻回答。他从内袋摸出笔记,翻到新一页,写下一行字:瞳孔收缩+右手微颤=对“铁砧”有应激反应。

“但他的回答没有破绽。”周涛说,“‘不记得了’——这句话本身没毛病。你没办法用这个证明他撒谎。”

“我知道。”沈君则说。

他把笔收起来。

“所以不够。”

他看向周涛:“我需要知道,我离开之后他做了什么。”

周涛启动监听设备回放。

耳机里是办公室的静默——纸页翻动声。椅子转动声。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接着是电话按键的声音。三声。省厅内线短号。

王建国的声音响起来:“档案室吗?如果有刑侦支队的人来调阅1996年铁砧案卷——”

他停顿了一下。

“先通知我。”

通话结束。

周涛看向沈君则。沈君则面沉如水。

“他在封档案。”周涛说。

“不。”沈君则说,“他在做准备。”

他拿起手机,给刘坤发了条信息:我离开后两分钟内,王建国拨出一个内线电话。查对方的权限级别和档案调阅记录。

---

五分钟后,刘坤的电话回拨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手术后的沙哑:“档案室的内线权限是科级。但你想不到的是——”

沈君则手指收紧。

“他挂了这个电话之后,又拨了一个加密线路。不在省厅总机记录上。”

“加密线路?”

“对。军方标准。”刘坤说,“我没法破译内容,但我能告诉你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对方接得很快。”

沈君则挂了电话。

车内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涛说:“如果他在通知铁砧——”

“那我们就需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沈君则打断他。

他看向省厅大楼。三楼,王建国办公室的窗户,窗帘半掩。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白光。

“我需要在他办公室装一个东西。”沈君则说。

周涛一愣:“窃听器?你疯了?厅长办公室——”

“明天下午省厅有季度总结会。他会在会议室待至少两个小时。”沈君则说,“楼道的监控死角,你比我清楚。”

周涛深吸一口气:“你有把握?”

“没有。”沈君则说。

他顿了顿。

“但我必须知道,他和铁砧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又想起那张扣在桌上的照片。1998年的合影。王建国搭在他肩上的手。那个重量,他到现在还记得。

“还有——”沈君则说,“我必须知道,他到底是教我破案的人,还是帮我破案的人。”

周涛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

当天下午,沈君则去了医院。

刘坤右腿架在支架上,纱布还渗着淡黄色的药渍。床头柜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信号捕捉设备,电源线拖到地上,和输液管缠在一起。

“加密线路的波段是军用的。”刘坤把屏幕转向沈君则,“我能监到信号存在,但内容加了双层密钥。除非你有军用解密器——”

“不需要内容。”沈君则说,“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王建国在接到我试探之后,联系的这个人——是不是铁砧。”

“你怎么确认?”

沈君则从内袋取出笔记,翻开一张夹页。

上面是铁砧案遗留的残缺通话记录。他从档案室复印的。

“1996年,铁砧案的关键嫌疑人失踪那天,有人从省厅拨出了一个加密电话。通话时长——”

他指着纸页。

“一分四十二秒。”

刘坤看着屏幕上的记录。

今天王建国的加密通话——一分四十三秒。

“接近一致。”刘坤说,“同一个接收端?”

“如果明天我能在他办公室装上窃听器,下一次他拨这个号码——”沈君则说,“我们就能听到内容。”

刘坤沉默了一会儿。

“风险很大。”他说。

沈君则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黄昏的城市。楼下的车流堵成一长串,刹车灯红成一片。他突然想起那张旧照片背面那句——“小沈,未来是你的。好好干。”

他把手按在肋骨处。

笔记的棱角硌着皮肤。这个位置,他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他说。

他把笔记本重新用布包好,塞回内袋。

“但我必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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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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