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图标停了。
照片弹出来。
沈君则盯着屏幕,瞳孔微缩——偷拍角度的包间里,郑鸿正和一个人握手。那人戴金丝眼镜,侧脸被窗外光线打亮,轮廓清晰。
不是严世华。
周涛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皱眉:“这他妈不是严世华?那是谁?”
沈君则没立刻回答。他把照片放大,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收起手机。
“赵明。”
“谁?”
“严世华的秘书。”沈君则语气沉下去,“三年前我在省厅见过他一次。严世华所有不方便出面的事,都让他经手。”
周涛愣了下:“所以严世华派秘书去见郑鸿……他要的是什么东西?”
沈君则没回答。
他已经拨出去了——加密线路,直通刘坤。
响了两声,接通。
“照片收到了。”沈君则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他们还在里面?”
刘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金边午后的燥热和街上摩托车的轰鸣:“还在。小六在出菜口盯着,两个人谈了快四十分钟了。”
“继续监视。我要知道郑鸿给了他什么。”
“明白。”
通话结束。
沈君则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周涛。走廊里就剩他们两个人,王建国那帮人早散了。
“录像备份。现在。”
周涛立刻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微型录像设备,跟着沈君则快步走向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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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边。法国餐厅对面二楼茶室。
刘坤挂断电话,把加密手机搁桌上。右腿石膏架在对面椅子上,脚踝处隐隐地酸胀——金边这破雨季,潮得连骨头缝都发痒。
他重新端起长焦相机,镜头对准街对面二楼窗户。
百叶窗半掩着。透过缝隙,郑鸿和赵明相对而坐。赵明背对窗户,郑鸿的侧脸在镜头里很清楚——表情谨慎,但不算紧张。
刘坤按下快门,连拍三张。
手机震动。
小六发来微信:“他们要走了。”
刘坤立刻放下相机,打字回复:“你录到了什么?”
小六:“U盘。郑鸿给了那个人一个U盘。还说了句‘方舟毒气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
刘坤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方舟毒气。
那是七年前方舟生物泄漏事件的代号。当年所有相关资料都被封存,事故调查组组长是从北京直接派下来的,连省厅都没资格经手。
郑鸿怎么会有完整资料?
他迅速打字:“对方说什么?”
“那个人说‘部长问你要的东西带来了吗,很好’。然后接过U盘,说要在一周内验证。”
“还有别的吗?”
“没了。他起身了,包间门开了——”
刘坤抬头看窗外。
餐厅门口,赵明正走出来。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推了推金丝眼镜。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左右环顾——动作很职业,受过训练的警惕。
刘坤按下快门,捕捉到正面。
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刘坤调整焦距,拍下车牌。
使馆牌照。
赵明上车。轿车驶离,汇入金边混乱的车流。
刘坤放下相机,眼神沉下去了。
他给小六发语音:“别跟了。你继续盯着郑鸿,看他接下来去哪。”
然后切换联系人。把刚拍的八张照片全部压缩打包,附上一段语音:
“沈哥,确认了。郑鸿交给赵明一个U盘,里面是方舟毒气的完整配方和生产记录。赵明说严世华要验证,一周内。赵明上了使馆牌照的车——他可能不只是在替严世华跑腿。”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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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小区。顶层密室。
沈君则推门进来时,墙上已经贴满了线索图:严世华的照片、方舟生物的组织结构、郑鸿在金边的活动轨迹、王建国的通话记录。三个月的调查,全在这面墙上。
周涛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会议录像导入加密硬盘。
手机震动。
刘坤的信息到了。
沈君则先看照片。八张,从赵明进入餐厅到上车离开,时间戳覆盖整个交易过程。最后一张是使馆牌照的清晰特写。
然后点开语音。
刘坤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方舟毒气的完整配方和生产记录”、“部长问你要的东西”、“使馆牌照”。
周涛停下操作,转头看沈君则。
沈君则把手机放桌上,盯着墙上的线索图。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严世华要毒气配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不是销毁,是获取。”
周涛站起来:“他想干什么?”
“这才是问题。”沈君则走到墙边,手指点在严世华的照片上,“七年前方舟生物泄漏,死了二十七个人。所有毒气配方和生产记录都应该在事故后被封存。为什么郑鸿手里会有完整资料?”
“除非……”
“除非当年的事故调查,从一开始就被动了手脚。”沈君则收回手,“郑鸿是方舟生物的生产主管。事故发生后他被调离,对外说是停职,实际上他在金边待了七年。”
周涛盯着他:“你是说——有人保了他?”
沈君则没回答。
他拿起手机,给刘坤回复:“继续监视郑鸿。赵明说一周内验证,说明郑鸿可能会等结果。如果他准备跑——告诉我。”
发送。
放下手机,他看向周涛。
“王建国的录像先别动。我们现在缺的不是他压申请的证明——是严世华和郑鸿之间的直接连接。”
“现在这个连接有了。”
沈君则点头:“但还不够。赵明是秘书,他可以推脱说是个人行为。我们必须证明——要毒气配方的人,是严世华本人。”
他重新看向墙上严世华的照片。
照片是三个月前偷拍的。严世华在某次公开活动上讲话,西装笔挺,笑容和蔼。
“部长。”沈君则重复了一遍刘坤传回来的称呼,“什么部的部长,需要方舟毒气的配方?”
周涛没说话。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墙上的线索图在日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