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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全球通缉令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620 2026-06-09 11:00:01

三天后。

国际刑警总部医疗室里,沈君则坐在检查台上,衬衫脱了一半,露出肋部那块愈合中的伤口。医疗官是奥地利本地人,手上动作很轻。她把最后一段缝合线拆掉,拿棉球蘸了消毒液擦了一遍伤口边缘。

“愈合良好。”她用英语说,“但弹力绷带还要戴一周。避免剧烈冲撞。你的肋骨之前有轻微骨裂迹象,现在长好了,别急着跟人打架。”

沈君则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已经收口,新长出来的皮肤泛着浅粉色,边缘整齐——比他自己在滨江那会儿缝得漂亮多了。他活动了一下右臂,确认牵拉感在可接受范围。

“谢了。”

他把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第三颗扣子扣歪了,他解开重扣。这时候门被推开。

施密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他脸色不太一样——沈君则认识他这些天,这人一贯是那种德国式的冷静克制。但现在他眼底有一种近乎郑重的严肃。

“证据验证全部通过。”施密特说,把文件递过去,“安全委员会凌晨三点给了最终批复。”

沈君则接过文件。封皮上印着国际刑警的标志,红色代表最高级别。他翻开。

严世华的照片印在通缉令左上角。那是张从前的证件照,西装领带,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像一个体面的商人。但罪名栏里写的东西不体面——跨国洗钱、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教唆)、危害国家安全。

最后那项让他多看了两秒。

“追加的?”他问。

施密特点头:“北京那边主动提的。他们说,这人能把自己儿子推到前台当杀手,就当过国家的人。不算冤枉他。”

沈君则没说话。他把文件合上,手指按住红色封皮,指关节微微发白。从滨江那个晚上严世远开车撞向他开始,到老眯旅社的围捕,再到严世华在看守所里说“你们抓了我,很多东西就回不去了”——这一路他跑了快两个月。现在这份红色通缉令落地,所有证据链条从维也纳打到滨江,再打到每一个有引渡协议的国家。

严世华出不去了。

“谢谢。”沈君则说。

就两个字,但他说得很认真。

施密特拉了把椅子坐下,又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封皮同样是红的,但照片不一样——一张监控截图,狐女在维也纳街头转身的侧脸。角度不太好,但轮廓很清晰。

“对狐女的红色通缉令同步发布。”施密特把文件推过去,“所有成员国共享。生物特征、已知化名、惯用武器、行动模式评估——全进去了。”

沈君则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照片上。他没说话。

施密特等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不需要亲自——”

“她看到了吗?”

施密特一愣。

“她的位置。”沈君则说,声音很平,“她在暗中观察这个总部不难。三天前我进这栋楼的时候,她留下的数字是3和2。现在是第几天?”

施密特明白了。这人不是在问狐女的实时位置,他在确认另一件事。

“她知道我会在这栋楼里。”沈君则继续说,“留下数字,是告诉我她知道。现在通缉令全球发布,每一个机场、每一个边境口岸都会刷她的脸。”他把狐女的通缉令翻到照片那一页,“她只剩一次出手机会。我会去的。”

施密特想说点什么——你不需要亲自当饵,我们有战术小组,有引渡程序。但他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沈君则坐在安全屋里,灯把他影子打在墙上,他说“不是决战,是让她只剩一次刺杀”。这个人的逻辑从开始就没变过:切断猎物所有退路,然后自己站到唯一那个出口。

施密特闭上嘴。

这时候沈君则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李伟(加密线路)。

“李伟。”沈君则接通。

李伟的声音从滨江传过来,有点急:“国内收到同步通报了。严世华的律师已经在看守所接到正式通知。”他顿了一下,“还有一个消息——齐天傲的律师也知道了。”

沈君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告齐天傲。”李伟说,“但他那个律师的渠道,消息灵通得很。”

“他怎么说?”

李伟沉默了一拍。“他说,‘他终于完了’。就这些。”又停顿,“那个律师转述的时候说,齐天傲说完这句话之后,笑了一下。不是庆幸的笑。说不清。”

沈君则没接话。齐天傲这人复杂,他一直知道。替他挡过子弹,也是严世华最得力的白手套。滨江那个晚上,齐天傲交出最后一份账册时说过一句“严总对我有恩”。那恩有多少、是什么,沈君则没问。

“知道了。”他没深聊,“你那边盯紧张某。狐女通缉令一发布,她境外所有资金流都会冻结。国内唯一可能联系她的,就是张某。”

李伟应下。挂断前说:“老沈,回来时候说一声。老鬼念叨你好几天了。”

“嗯。”

挂断。

同一时间。北京第一看守所。

严世华穿着橙色囚服被带进会见室。手腕上铐着约束带,头发比两个月前白了大半,但脊梁还是直的——那种在商场主位上坐了三十年的人特有的直。

律师把文件推过去。红色通缉令。全球资产冻结。追加罪名——危害国家安全。

严世华没立刻看。他先问:“谁签发的?”

律师说了国际刑警安全委员会的程序。严世华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会见室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让他们通缉吧。我回不去了。”

律师开始说法律程序,引渡辩护空间,行政诉讼可行性。严世华没在听。他翻着文件,忽然停在一页上。

“我儿子——小远的案子,也在这个里面?”

律师翻了翻,指给他看“故意杀人(教唆)”那一栏。受害者名单列了好几个人,排在首位的是“沈君则(未遂)”。

严世华看到那两个字。

“未遂。”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后悔,是一种很难界定的东西。一个父亲看到儿子被定为主凶时该有的所有复杂情绪,被压在一张几十年商海沉浮练出来的冷静面孔下面。

他把文件推回去。

“那就这样吧。”

律师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严世华摇了摇头。起身时忽然停住,背对着律师说了一句话:

“那丫头还年轻。她跑得掉的。”

律师没听懂。严世华没再解释。法警把他带回牢房,背影在长走廊里显得又旧又瘦。

滨江。第三看守所放风区。

齐天傲靠在铁丝网上,囚服洗得发白。他的律师隔着网,转述了国际刑警发布通缉令的消息。

“他终于完了。”齐天傲说。

说完之后,他仰头看着高墙上方那一小片天空。嘴角确实挂着一丝笑——但那笑意很难说清。像哀悼,又像释然。像一个人看着一棵压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大树终于倒了,树根离了土,留下的坑是空的。

他忽然问:“沈君则呢?”

律师愣了一下,说据他所知,沈君则人在维也纳,是红色通缉令的核心证人。

齐天傲“哦”了一声。把手从铁丝网上收回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老茧。

“那年滨江——”他没说完。

放风结束铃响了。齐天傲把话咽回去,往牢房走。走了一半,回头对律师说:

“你帮他传个话。就说,我欠严总的那份,还完了。”

律师觉得这话没头没尾。但还是记了下来。

维也纳。国际刑警总部六楼回廊。

沈君则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内城区街景——红瓦屋顶、老教堂尖塔、早春的光打在石板路上。街上有行人,有电车,一切都安静且有序。

手机又响。周涛。

“老沈。”周涛那边有风声,像在外面,“严世华那个全球通缉令,国内系统已经收到了。你那边——”

“看到了。”

周涛停顿了一下:“回来吧。老鬼想你了。”

沈君则没有立刻回答。他按着窗框,能感觉到肋部绷带下的皮肤微微绷紧。三天前他在这里说“明天会是1”,现在是第四天。狐女没有出手。通缉令已经全球发布。

“我知道。”他说。

周涛又多说了几句——刘东的后事安排好了,墓地选在滨江郊外,小伍在照顾老鬼。沈君则听着,目光落在对面楼宇之间一条窄巷里。那是三天前他最后一次确认狐女行踪的方向。

“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

挂断。

施密特从身后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打印件——狐女红色通缉令副本。沈君则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个就是你了。”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维也纳的阳光照在狐女通缉令照片上——那是一个在逃女人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个正式身份。从现在开始,她的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落脚点,都会被追踪。

沈君则将通缉令折好,装进外套内侧口袋。转身看向施密特。

“帮我订回滨江的机票。”

施密特点头。沈君则朝走廊另一端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窗户外的维也纳依然平静。

但在平静之下,一个猎人已经校准了最后的靶心。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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