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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归国

暗罪代号 云中龙 3196 2026-06-09 11:00:01

走廊尽头,施密特已经等在车旁。

黑色轿车驶过维也纳清晨的街道,多瑙河在车窗外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沈君则坐在后座,手搭在外套内侧口袋上。通缉令折叠的棱角隔着布料传来硬度。

机场安检时,国际刑警的证件让安检员多看了一眼,但没阻拦。

登机后他选了靠窗的座位。滑行时引擎轰鸣渐起,机身微微震动。沈君则抽出通缉令,展开。

万米高空的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打在狐女的照片上。那张脸他三年前第一次在国际刑警数据库里看到时,关联的案件编号只有七位数。现在编号后面跟着的补充文件能装满半个档案柜。

他想起刘东最后一次见他时的表情——那家伙咧嘴笑,说“沈哥你欠我一顿酒”。

沈君则把通缉令重新折好,手指碰到口袋里另一个金属物件。刘东的军牌。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带在身上的。

空乘送来餐食,他要了杯黑咖啡。邻座乘客展开报纸,头版是维也纳警方“成功摧毁跨国走私网络”的新闻,配图是严世华被押解时的照片。

沈君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云层。

飞机开始下降时,机舱广播响起。窗外云层变薄,滨江的地面轮廓在薄雾里隐约浮现。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通缉令边缘,指腹摩挲着纸张的厚度。

像猎人在确认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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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准点降落。沈君则走特殊通道,手提旅行袋里是换洗衣物和施密特给他的全部纸质备份材料。

走出到达大厅,他第一眼看到李伟。

李伟站在接机人群外围,穿便装,手里举着杯咖啡,但眼神一直在扫视出口。看到沈君则时,他明显松了口气,迎上来接过旅行袋。

“你这趟时间卡得真准。”李伟说,“再晚一天,周涛腿好了就该自己来接你了。”

“他腿怎么样了?”

“能拄拐走了,但老鬼骂得对——再乱动真得瘸。”

李伟领着他往外走。车停在路边,黑色SUV,挂地方牌照。

上车后李伟发动引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你让查的,狐女离开维也纳之后的动向。国际刑警记录显示,她到你到维也纳之前三天就已经离境,经迪拜转机,最终消失在曼谷。但昨天有消息——未经证实的——有人在云南瑞丽口岸附近见过一个很像她的女人。”

沈君则翻开文件夹。

李伟继续说:“瑞丽那边我有老战友,已经让他在查了。不过狐女如果真要潜回国内,不会走正规口岸。云南边境线那么长,随便一条山路都能进来。”

“她不是要潜回国内。”沈君则合上文件夹,“她是回家。”

李伟侧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严世华倒了,但他的钱没倒。那些钱需要活人才能提出来。狐女是最了解那套资金链的人。”沈君则看向车窗外,“她现在不是逃,是在找钥匙。”

“所以她会主动联系那些联络人。”

沈君则没再说话。车驶入滨江市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流逝。三天前他还在维也纳的窄巷里确认狐女行踪,现在追猎的舞台已经移回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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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滨江市区没停,直接驶向郊区。经过三道隐蔽路障后进入林场范围。小屋外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改装过的越野。

推门进屋,屋里的四个人几乎同时转头。

周涛第一个开口,拄着拐站起来:“回来就好。”四个字,语气平稳,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沈君则走过去,没让他多站:“坐下说。”

老鬼靠在床上,腹部缠着绷带,绷带下有隐约的药味和血腥气。他脸色还白,但看到沈君则时咧嘴笑了一下:“你他妈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周涛这小子要自己拄拐去云南了。”

小伍坐在轮椅上,膝盖放着手机,屏幕上是实时通讯界面。她比三天前瘦了些,但眼睛很亮。

赵明站在窗边,在沈君则进屋时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动作很小,但沈君则注意到了。

他走到老鬼床边,看了眼腹部伤口:“医生怎么说?”

“再养两周能下地,一个月能跑。”老鬼说,“但小伍不让我乱动。”

“因为你不听医嘱。”小伍抬头,“前天想偷偷起来上厕所,差点把缝线崩开。”

老鬼瞪她:“我是被尿憋的。”

屋里气氛松动了些。周涛递给沈君则一瓶水,沈君则接过,旋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视线扫过每个人——这是他确认队伍状态的习惯动作。

目光最后落在窗户的遮光膜上。三天前他在维也纳的公寓里,也贴了同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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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在沈君则回来后一小时递给他一个信息:“刘东的遗体前天从地堡运出来了,火化安排在昨天。今天下葬,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没有哭。

李伟开车,周涛拄拐坐副驾。后排是沈君则,小伍的轮椅折叠后放在后备箱。老鬼因伤势没来——被赵明强制留在小屋,老鬼为此骂了三分钟的脏话。赵明留下照看。

公墓在滨江郊外一座小山的南面。车在盘山路上缓慢攀爬时,周涛指了一个方向:“那个位置,刘东自己挑的。去年他妈去世时他来买墓,顺便给自己也买了一块。当时我们还骂他晦气。”

车停。沈君则和小伍先下车,李伟帮周涛把拐杖支好。四个人沿石阶往上走。周涛拄拐走得慢,沈君则走在他后面半步。

刘东的墓很简单,墓碑上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墓前已经放了几束花——李伟的、小伍的、周涛的。还有一束是老鬼托人送来的,卡片上歪歪扭扭写着:“欠你的酒,等我下去补。”

沈君则站在墓前,从外套内侧口袋取出那枚军牌。军牌挂绳上有干涸的血迹,黑色,已经氧化。他蹲下身,将军牌放在墓碑底座上,压住一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刘东,你的仇,我会报。”

站起来,从李伟手里接过一束白菊,放在军牌旁边。直起身时,他的眼神变了一瞬——猎人确认靶心后的眼神,很快收敛。

但周涛看到了。

周涛拄拐上前,在墓碑前放下另一束花。退后一步,低声说:“东子,沈哥回来了。”

沈君则转身看向山下的滨江城。城市在午后光线里轮廓模糊。他手指摸到内侧口袋里的通缉令——狐女的通缉令。从维也纳带回滨江,从欧洲带回国内。

靶心已经校准,只等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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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地回来,小屋气氛凝重但不压抑。老鬼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看见沈君则的表情,没开玩笑,只点了点头。

周涛把电脑支开,调出各类情报界面。屏幕上分列着四个窗口:狐女最新动向追踪、严世华残余资产流向图、云南边境各口岸实时监控接入点、以及一张东南亚至中国西南边境的地形图。

“狐女最后一次确认露面是四天前,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监控拍到她。之后她主动消失——说明她知道我们在找她。”周涛放大地图,指向几个标记点,“严世华的资金链在东南亚有三个节点,曼谷、清迈和缅甸的木姐。木姐对面就是云南瑞丽。昨天李伟收到的消息,有人在瑞丽附近见过疑似她的女人——如果那个消息是真的,她可能已经通过非正常渠道进入境内。”

“不是假设。”沈君则打断,“她一定回来了。”

周涛抬眼看沈君则。

“严世华倒台的消息在国际刑警通报里已经有三天了。”沈君则说,“狐女很清楚,留下的资产不尽快处理就会被全部冻结。以她的性格,不会让这些钱烂在国外。她要回来找钥匙。”

“钥匙是什么?”小伍问。

“联络人。”老鬼接话,声音嘶哑,“严世华在国内肯定还有负责管钱的地下联络人。严世华一死,这些人拿着钱,但没有指令不敢动。狐女回来,就是要给他们下指令。”

“所以我们要找到这些联络人,比狐女更快一步。”

赵明一直站在窗边。听到这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钱包大小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两张折叠的纸。他把纸放在桌上。

“严世华在国内的秘密联络人,我知道两个。一个姓张,以前是严世华在云贵地区的物流中间人,明面上开贸易公司,暗地里负责走私渠道。另一个姓胡,是严世华在昆明的账房——严世华很多没入账的钱,经过他的手。”

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名字、地址和联系方式。字迹歪斜,但内容详实。

沈君则拿起纸,视线在名字上停留几秒,抬头看赵明。

赵明说:“严世华的事,我欠的不止你一个人的。这两个联络人我只见过张某一面,姓胡的只听过名字。能不能用上,得你判断。”他顿了顿,“但我希望,这次不要再死人了。”

沈君则将纸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和狐女的通缉令放在一起。

“这次不能让她跑了。”他说。

周涛敲击键盘,调出一组新数据:“我追踪了严世华倒台后国内几个关联账户的动向。有三个账户在他被捕后四十八小时内异动——金额不大,但时间太巧。说明联络人已经开始慌了。”他看向沈君则,“狐女回来的时机很紧。她必须在联络人彻底切断联系之前拿到资产处置权。”

老鬼补充:“严世华虽然倒了,残余势力还在。这些人不是为了忠诚,是为了钱。谁拿着钥匙,他们听谁的。”

小伍抬起头:“所以狐女现在不只是追捕对象,她还是拿着钥匙的竞争者。”

沈君则点头。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云南方向:“明天我启程去云南。先找这个姓张的。”手指下移,“狐女如果回国,第一个要找的也是他。”

“我和你一起去。”周涛说。

“腿没好之前,别想。”老鬼替沈君则拒绝。

“我远程支援。”周涛改口,“李伟在云南有老战友,可以协调地方。这条线我会全程跟。”

沈君则没拒绝。

天色渐暗。小伍开始准备晚饭,坐轮椅但手很稳。赵明帮忙。老鬼在床上闭目养神。周涛在电脑前继续整理数据,拐杖靠在椅子旁。

沈君则走到窗边,拨通电话。屏幕显示“施密特”。

“我到滨江了。通缉令已经在国内激活。”

施密特的声音传来:“维也纳这边收尾还需要一周。严世华的部分资金流向已经冻结,但东南亚的资产动不了——没证据链证明是非法所得。”

“继续查。我需要那些资产的完整清单和关联账户。”

挂断后,他掏出口袋里的通缉令,展开。照片上的狐女面无表情。下面红色字样印着跨国通缉编号和罪行简述。

他把通缉令平铺在桌上。然后从另一个口袋取出赵明写的纸条,放在通缉令旁边。

通缉令和联络人地址。

靶心和箭。

周涛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把云南地形图调成全屏。屏幕上,边境线弯弯曲曲,像一条血管。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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