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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新的战争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259 2026-06-09 11:00:09

沙发上那件外套连叠都没叠,揉成一团塞在扶手下边。

沈君则根本没回家。他在办公室沙发上和衣躺了两小时,右肩的胀痛让他每隔四十分钟就醒一次——不是锐疼,是那种从关节缝里往外顶的酸胀,像有人拿钝头撬棒在骨头里慢慢拧。

周涛推门进来时,他已经坐在电脑前敲键盘了。

“你疯了?”周涛把热豆浆墩桌上,“复健科约的九点,你七点不到就在干活。”

“哈桑手机最后一批数据。”沈君则没停手,用的是左手,“卫星图和马文栋图纸的对比标注做完了。”

周涛凑过去看屏幕。田区那处地表建筑群旁,三处通风口结构被红圈标出,每处都对应一条地下一层的管线走向——马文栋生前画在图纸边缘上的标识,一模一样。

“反恐部门回函了。”周涛说,“证据链完整,沙姆组织的资金流向、联络网络、国内接头人全部清楚。说是已经启动国际协查程序。”

“告诉他们,那个实验室必须实地核查。”沈君则点击发送,屏幕上弹出“传输完成”,“沙姆在国内埋的,不止严世华一个。”

周涛迟疑了一下:“老沈,这是反恐部门的事了——”

“我知道。”

沈君则的语气很平静。他关了电脑,活动右肩时刻意压住了幅度——但周涛看见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走吧。”沈君则起身拿外套,右手伸袖子时动作明显发僵,“别迟到。”

走出办公室时周涛提起狐女的情况。

“证人保护计划那边说安娜适应得不错。狐女的判决下来了——十二年,允许在第三国服刑,母女可以定期探视。”

“她交代的沙姆联络方式核实了吗?”

“三条渠道全废了。”周涛顿了顿,“她说想见你一面,当面道歉。”

沈君则没说话。

下楼到停车场,他拉车门时右肩撞上门框,整个人顿了一瞬——不是疼得龇牙,而是呼吸突然卡了半秒那种。

周涛看着他握在车门上的左手关节发白。

“你先开。”沈君则绕到副驾那边。

龙城康复中心是周涛联系的军地合作机构,老到的理疗师姓丁,五十多岁,一看沈君则的肩膀就皱了眉头。

“肩袖损伤加关节囊粘连。”丁理疗师按了按他肩胛骨外侧缘,“多久了?”

“旧伤,急性期过了。”

“外展测试。”丁理疗师扶着他右臂往上抬。沈君则配合,但胳膊刚过水平线,额头上就开始沁汗。

“一百二十度。”丁理疗师报数,“正常一百八。枪械后坐力承受——至少三周。”

“两周。”沈君则说。

丁理疗师正要开口反驳,老鬼靠在旁边康复器械上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老鬼腹部的贯穿伤愈合得算不错,但走路时左手还是下意识护着左腹——那是肌肉记忆,不是疼。

接下来一个钟头的康复训练,弹力带抗阻、关节松动、冰敷轮着来。沈君则全程一声没吭,但那呼吸声粗得周涛在旁边听着都替他觉得累。

冰袋敷上右肩的时候,老鬼开口了。

“狐女托律师带话给我。说有沙姆的事,只当面跟你说。”

沈君则擦汗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也知道了?”

“她怕你不去。”老鬼说,“加了句——不是道歉,是情报。”

安全屋在郊区,门口站着两个便衣。

狐女卸了妆穿上便服之后,整个人像被洗掉了一层壳。她看见沈君则进来,眼神里没有被抓时的不甘,也没有求饶时的讨好。更像某种解脱。

“我知道沙姆为什么选滨江。”她开门见山,“不是因为严世华。”

沈君则没坐,靠在门框边。

“沙姆在滨江埋了一笔钱。三千万美元。”狐女说,“马文栋管它叫‘墓碑预算’。这钱不是跑路用的——是实验成功之后,用来买通十几个城市的关节。严世华只是第一站。”

沈君则瞳孔微缩。

“那个实验室到底在造什么?”

狐女摇头:“我真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哈桑说过一句话——‘那不是毒气,是种子。’”

沈君则沉默了几秒。

窗外花园里,安娜和一个女工作人员在追跑,笑声透过玻璃隐约传进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狐女看向窗外。

“因为我欠她的。”她转回头,“也欠那些被沙姆杀了的人。沈队,我活该坐牢。但安娜不该活在沙姆的阴影里。”

沈君则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她不会。”

他没有回头。

三天后。

齐天傲的判决上午下达——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会见室里,他穿着蓝色囚服坐在铁栏后,三天审讯让他瘦了一圈,眼窝塌了,但眼神里那股锐气没有完全消退,只是多了一层灰。

看见沈君则进来,他没起身。

“听说你复职了。”齐天傲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身警服,你终于又穿上了。”

沈君则坐下。

“上诉期还有十天。”

“不上诉。”齐天傲打断,“输了就输了。我只是没想到,最后陪我走完的是你。”

沉默了几秒,齐天傲忽然笑了——自嘲、遗憾、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搅在一起。

“沈君则,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本可以是最好的搭档。”

沈君则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选了严世华那一边。”声音很轻,“是你自己选的。”

笑容从齐天傲脸上褪去。

“我知道。所以我输了。”他靠回椅背,“但有件事你说得对——沙姆不会因为你破一个案就消失。严世华只是一角。你的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沈君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住,转过身。

铁栏后的齐天傲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来生。”沈君则说。

齐天傲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重复:“没有来生……是啊,没有来生。”

沈君则推开会见室的门。

“别死在沙姆手上。”齐天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君则没有回答。

一周后。市局办公室。

沈君则正式复职,笔挺的警服穿在身上。右肩经过一周高强度康复,静止状态下可以持枪,但后坐力承受还差不少——丁理疗师说至少再一周。他没争辩,每天加练弹力带到肌肉发抖为止。

周涛在整理结案报告最后一页。

沈君则站在墙边,看着刘坤的照片。那是刘坤入警时拍的——年轻、笑容干净、眼神里是一种没被风霜磨过的赤诚。

“刘坤。”沈君则声音很轻,“我们做到了。”

周涛抬头看他的背影。

“严世华链条全断了。”周涛说,“沙姆到墓碑,毒气到洗钱,一个没落下。但我查了那个土耳其账户——钱还在动。”

沈君则转过身。

“沙姆在滨江还没来得及做的事,被我们掐断了。”周涛说,“但他还在外面。”

沈君则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滨江夜色里,城市灯火铺展成星河,江面上货轮的灯光缓缓移动。

“那是另一场战争。”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这一次是右手。动作有些僵硬,但没有借力左手。

“走,陪我去个地方。”

天还没亮。

沈君则独自站在刘坤墓碑前,晨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的腥味。他把一束白菊放下。

“严世华判决下来了,死刑。齐天傲无期。”沈君则说,“你爸妈那边局里会一直照顾。你哥的工作也安排了。”

沉默了一阵。

“那个地下实验室,反恐部门开始核查了。马文栋的图纸,哈桑的数据——证据够了。”

晨光从天边亮起,第一缕光越过江面,照在墓碑上。

沈君则按了按右肩。关节里发胀的感觉还在,但比一周前轻了很多。

他转过身,面向滨江。远处一轮红日升起,把江水染成金色。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工厂烟囱冒烟,滨江大道上晨跑的人影,货轮汽笛远远传来。

那场战争还没结束。

但此刻,这个刚穿上警服的男人站在战友墓前,看着日出,握紧了右拳。

“沙姆的阴影不会自己消失。”风把声音吹散。

“那我就去照亮它。”

太阳跃出江面。

光芒万丈。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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