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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三千万的流向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590 2026-06-09 11:00:09

沈君则把便签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的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两秒。

他没扔。

展开纸团,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字,折好放进了衬衫口袋。然后拿起座机回拨周涛。

“你在几号会议室?”

“七楼技术分析室。墓碑账本的纸质复印件刚从档案室调出来。”周涛那边有翻纸的声音,“老刘送过来的,哈桑原件都发黄了,阿拉伯文手写,看得我眼睛疼。”

“我现在过去。”

走廊尽头的挂钟指向一点三十三。距离三点的联合视频会议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沈君则出办公室时右肩蹭了一下门框,疼得他吸了口气——复健两周了,这他妈肩膀还是不长记性。

上七楼推开门,投影仪已经亮着。资金流图表铺满整面墙,红蓝箭头从滨江指向迪拜,又从迪拜分叉到开曼、塞浦路斯,最后汇入伊斯坦布尔。会议桌上摊着哈桑账本的复印件,页码都发黄卷边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阿拉伯数字和缩写。旁边是周涛手写的翻译对照表,字迹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单。

沈君则没寒暄,直接坐到主位,把凯末尔的便签拍在桌上。

“嘉华贸易的法人代表是凯末尔·伊尔马兹。”他指着便签,“但哈桑死前说自己是中间人。如果凯末尔不是单纯的资金中转,墓碑账本里这笔三千万应该能证明他的真实角色。”

周涛点头,把扫描件投影放大:“我初步过了一遍,哈桑的记账方式很原始。每笔大额支出都用阿拉伯文标了日期和代号,但没有收款方全名。得一条一条对。”

“那就对。”

两人开始逐条核对。哈桑的字迹挤在一起,阿拉伯文从右往左写,数字却是从左往右,看着跟密码本似的。周涛翻一页,对照翻译表念一段,沈君则用红笔在复印件上做标记。账本一共二十三页,全是二〇一九年之后的记录,之前的账目不知道是销毁了还是另存他处。

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周涛停了。

“这儿。‘M.3’——金额三千万美元,日期是严世华被捕前六天。”

沈君则盯着那行阿拉伯文。M.3,没有收款方,没有用途说明,只有日期和数字。哈桑这个人连记账都跟接头似的,生怕留下把柄。

“对照通讯记录和汇款凭证。”

周涛切到另一个窗口,调出哈桑手机里的数据备份。哈桑的手机是诺基亚老款,存的短信都是加密简码,但汇款凭证是银行发的确认短信,格式统一。周涛花了十分钟比对时间戳,找到了。

“M.3对应的汇款接收方——迪拜,公司名‘沙漠之星贸易’。”

“反查。”

周涛通过香港的金融情报系统接口进入国际反洗钱数据库。迪拜那家公司收到三千万后,四十八小时内就把钱拆成了七笔,分别转入开曼群岛两家空壳公司。这两家空壳的注册地址是同一个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代理人的名字。钱在开曼没停多久,又转往塞浦路斯一家离岸公司,最后汇进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一家私人银行账户。

四层中转。每层都换一个司法管辖区。手法干净利落,不是头一回做。

沈君则把凯末尔的便签推到周涛面前。

“查这个账户的户名。”

周涛噼里啪啦敲键盘。系统跳转了三层权限验证,屏幕终于弹出账户信息——

开户人:Kemal Arslan。

凯末尔·阿尔斯兰。

沈君则皱眉。

便签上写的是“凯末尔·伊尔马兹”。两个姓。

方远山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手里端着保温杯,腋下夹着黑色记录本,是来提醒沈君则三点开会的事。一看屏幕上两个名字,他把保温杯搁桌上,凑近了看。

“阿尔斯兰?”方远山念了一遍,“这个姓——和哈桑一样?”

沈君则没回答,直接对周涛说:“查土耳其内政部人口登记系统,用国际刑警接口。”

周涛已经进了系统。土耳其那边的人口数据响应慢,等了十来秒才跳出结果:凯末尔·阿尔斯兰,男,41岁,土耳其公民,常住伊斯坦布尔旧城区法提赫区,经营一家名为“博斯普鲁斯进出口”的公司。

关键信息在家庭关系栏——母亲:法蒂玛·阿尔斯兰。

周涛又调出土耳其警方关联数据。哈桑·阿尔斯兰的护照信息同步跳出来,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正是凯末尔·阿尔斯兰,关系标注:表弟。

方远山记录的笔停了。

“所以不是伊尔马兹。”他放下笔,拿起沈君则的便签看了一遍,“嘉华贸易的法人代表用的是假姓。哈桑让表弟注册公司的时候就把身份洗干净了。”

沈君则把墓碑账本翻到第十七页,推到方远山面前。

“这三千万从严世华手里流出,经过迪拜、开曼、塞浦路斯,最后进了哈桑表弟的私人账户。四层洗钱,手法专业。哈桑说自己只是中间人——”他指节敲了敲那个M.3的标注,“那这三千万的真正用途,凯末尔才是知情人。”

周涛接着调出账户流水:“这个账户目前还在使用。最近一笔交易是三天前,小额支出,金额大概两千三百美元,消费地点在伊斯坦布尔本地一家汽车租赁公司。”

三天前。

哈桑已经死了。

沈君则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墙角的座机前,拨李伟的加密专线。

国际刑警联络处的加密通讯延迟了大概三秒才接通。李伟那边有安卡拉午后的阳光照进办公室的声音,窗外的车喇叭声隔着电话都能听见。

沈君则把情况简短说完,凯末尔、三千万、四层洗钱、账户还在活跃。

李伟在电话那头同步打开资产追缴系统,键盘声响了一阵才说话:“如果账户还在用,我们可以通过国际刑警向土耳其金融犯罪调查局申请紧急冻结。但MASAK那边对跨境冻结卡得严,光有账本复印件不够。”

方远山拿过电话:“李伟,冻结申请你先发过去。证据链我来协调。墓碑账本的翻译件、迪拜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四层转账记录——两小时内能补齐。”

“没问题。我用联络处加密传真直接发安卡拉MASAK总部。”

沈君则补充道:“冻结之前先查凯末尔·阿尔斯兰目前的住址和出入境记录。哈桑死后三天,他这个表弟有没有异常动向。”

李伟说行,现在查土耳其内政部实时数据库。

挂电话前,方远山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三十三。

“三点视频会议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同步给反恐部门。如果凯末尔和沙姆有关联——”他没说完,把保温杯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沈君则把墓碑账本合上,从衬衫口袋重新拿出那张便签。

他用笔在“凯末尔”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三点整。七楼大屏视频会议室。

屏幕切成了五个画面——反恐部门三个处,新疆联络处,公安部国际合作局。方远山坐主位,沈君则在他左手边,周涛把资金流追踪结果投到副屏上。

方远山主持会议,语速比平时快。通报哈桑案进展的时候,他把凯末尔·阿尔斯兰的账户作为重点单独提出来,投屏上同步显示四层洗钱的路线图和账户当前状态。

“三千万美元通过哈桑表弟的账户流入土耳其。”方远山指着那条从塞浦路斯指向伊斯坦布尔的箭头,“哈桑生前与沙姆组织在叙利亚的训练营有直接关联。这笔钱的金额和时间,与沙姆在伊德利卜省重建训练营的情报吻合。”

反恐部门一位分析员开麦提问:“如果这三千万是沙姆重建训练营的资金,那凯末尔本人是否知情?还是他只是哈桑洗钱的一个工具?”

沈君则接过话:“如果是工具,哈桑死后这个账户还在活跃。三天前的消费记录用的是凯末尔本人的银行卡,他知道密码,知道怎么用。这两千多美元可能是试探账户是否被监控,也可能只是日常消费。但不管哪种,他都站到了哈桑的位置上。”

方远山补充道:“申请冻结的程序已经在走。MASAK那边初步同意,但要求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完整证据。”

视频会议散会后,方远山的手机震了。

李伟的消息。

土耳其金融犯罪调查局已初步同意冻结凯末尔·阿尔斯兰名下账户,状态标记为“限制交易”,四十八小时内补充完整证据链后转为正式冻结。

消息下面附了地址——伊斯坦布尔旧城区法提赫区,一栋六层公寓的三楼。距哈桑在伊斯坦布尔的住所不到三公里。

出入境记录显示:凯末尔·阿尔斯兰,过去两周无离境记录。

沈君则看完消息,把手机还给方远山。

“方叔,我们得去一趟土耳其。”

方远山合上记录本,拧好保温杯盖子。

“我安排。明天一早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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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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