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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校长的线索

暗罪代号 云中龙 1899 2026-06-09 11:00:09

车开出市局大门时,天还黑着。

沈君则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支录音笔,翻来覆去。周涛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小伍坐后排,拐杖横在膝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滨江看守所。”沈君则说,“现在。”

小伍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打电话。凌晨四点多的龙城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在车窗外交替闪过。沈君则把录音笔揣进兜里,左肩靠在椅背上,那个拆线的创口在湿气里隐隐发痒。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地响了一声。

二十分钟的路程,谁也没开口。

到看守所时,天边刚泛出一点灰白。小伍拄着拐杖先下车,拐杖头磕在水泥地上,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弹回来。周涛提着电脑包跟上,沈君则走在最后,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得都实。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墙上瓷砖反光刺眼。值班警员接过沈君则的审批令,多看了他两眼——凌晨提审这种事儿,一年碰不上几回。但市局的签字和公章都在,他没多问,递过登记表。

沈君则单手签字,笔迹收得很紧,最后一笔竖拉得有点长。

小伍在会见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墙放好:“我在外面等着,免得拐杖敲地板影响你们。”

周涛推门进会见室,在玻璃隔断后面架电脑。沈君则在玻璃这边坐下,先看了一眼铁窗后面那把空椅子。椅子上有手铐锁扣,椅背上有磨损的痕迹。他的眼神在那个空椅子上停了一瞬,然后压下去,恢复成审讯时候那种冷。

不到五分钟,铁门响了一声。

齐天傲被带进来时还没完全醒透。囚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双手铐在身前,脚镣拖在地板上,哗啦哗啦的。他看到沈君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坐进铁窗后的椅子。

“凌晨提审。”齐天傲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沈警官是真急。”

沈君则没接话。他按下录音笔,报出时间、地点、案件编号。标准程序走完,他抬起眼。

“‘校长’是谁?”

齐天傲靠在椅背上,镣铐响了一声。他看了沈君则一会儿,那种看的眼神不像被审的人在思考怎么回答,倒像是在判断问问题的人知道多少。

然后他开口了。

“墓碑不是我创立的。”

这句话的节奏让沈君则停顿了一拍。

齐天傲继续说:“创始人是我父亲,和另一个人。那个人的代号叫‘老先生’——但你们叫他‘校长’。”

“你父亲叫什么?”

“齐振国。”齐天傲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文件,“他是省厅第一批痕迹专家。五十年前的事了。”

周涛在玻璃后面已经开始敲键盘。键盘声很轻,但在会见室的安静里听得见。沈君则没有回头,继续盯着齐天傲。

“校长的真名。”

齐天傲突然笑了。那种笑里有一种奇怪的了然,好像在说一个他早就知道会被问到的答案。

“我说了你会信吗?”

沈君则没说话。

“我不知道真名。”齐天傲说,“我父亲从不提。但我听过一个名字——沈鹤亭。”

沈君则的手指在桌上极轻微地蜷了一下。

这个反应被齐天傲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在沈君则脸上停住,那种了然的笑更深了一点。

“看来你知道这个名字。”齐天傲说,“你当然知道。你父亲叫沈建国,沈鹤亭是他师父。”

沈君则的声音压得很稳:“沈鹤亭和我父亲什么关系?”

“师徒。”齐天傲说,“沈鹤亭带出来的徒弟不多,你父亲是最后一个。二十年前沈鹤亭失踪,你父亲的刑侦路也就走到头了。”

沈君则没有接这个话头。他问:“沈鹤亭是校长?”

“可能是。”齐天傲说,“也可能不是。但校长认识沈鹤亭,这一点我确定。他们的关系——”他停了一下,“你去问你父亲的老同事。那些人还活着,关在监狱里的,退休在家的,你比我知道。”

沈君则盯着他:“你父亲和校长创立墓碑的目的?”

齐天傲没有直接回答。他换了个姿势,脚镣又响了一声。

“你知道校长为什么能等二十年吗?”

沈君则眼神一紧。

这句话是他上一章对周涛说过的。齐天傲不可能知道。

“因为他不急。”齐天傲说,好像在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墓碑倒了他不急,我落网了他也不急。他等的不是某一个案子,某一个节点。他等的是——让某些人被彻底忘掉。”

“忘掉什么?”

“忘掉沈鹤亭查过的东西。”

周涛在玻璃后面轻声说:“查到了。”

沈君则侧过头。周涛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一份尘封的人事档案扫描件——纸张发黄,边角有折痕,上面盖着几个红章。沈鹤亭,八十岁,省厅刑侦专家,1998年参与一起重大案件时失踪。档案最后一栏标注两个字:认定死亡。

沈君则盯着那个“认定死亡”的章。

“他没有死。”他说,声音不大。

齐天傲听到了。他靠在椅背上,脚镣哗啦一声。

“对,他没有死。”他说,“但校长会让你觉得他已经死了——如果他觉得你碍事,你会跟他一样,从档案上‘死亡’。”

沈君则抬起眼:“他会来杀我?”

“不会。”齐天傲说,“他不会亲自来。但会派人来。他一直是这样。”

沈君则站起来。录音笔还在桌上亮着红灯。

“让他来。”

他按下停止键,转身往外走。

“沈警官。”

齐天傲的声音从铁窗后面传过来。

“沈鹤亭和你们家的事,比我说的要多。”他说,“你父亲的档案,你翻过没有?”

沈君则的脚步顿了一瞬。手已经搭在门把上,金属把手冰凉的。他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的白炽灯还是那么亮。小伍拄着拐杖站起来,看到沈君则的表情,先看周涛。

周涛收起电脑出来,轻声把齐天傲交代的内容说了一遍。小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沈鹤亭……和你爸同姓?”

沈君则靠在墙上,左肩抵着冰冷的瓷砖。凌晨的审讯让伤处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发紧的是齐天傲最后那句话——父亲的档案。

“二十年。”沈君则说,“我爸从来不提沈鹤亭。”

周涛说:“如果一个师父失踪,徒弟不该提都不提。”

“对。”沈君则说,“除非提不得。”

小伍已经打开手机:“我让老鬼查沈鹤亭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同时——”他看了沈君则一眼,“要不要调沈叔的档案?”

沈君则沉默了三秒。

“调。”他说,“现在。”

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从走廊尽头的透气窗打进来,拖长了三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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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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