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81章 金边线索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861 2026-06-09 11:00:09

从天台上下来,声控灯在空旷的走廊里逐盏亮起,又在他们身后逐盏熄灭。

沈君则走在前面,左臂的三角巾在行走时有轻微摆动。下楼梯时他右脚先踩实,左肩稍侧——拆线第三天,动作幅度稍大还是会皱眉。

周涛跟在后面,没说话。刚才天台上的风太大,两个人的耳朵都冻得有点红。

推开办公室门,屋里只有显示器待机的微弱蓝光。周涛伸手按开主灯,沈君则已经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用右手翻开那本从金边带回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边角已经卷了,里面夹着陈晓楠供述的原始记录——那些在病床边一句一句撬出来的东西。

他坐下,左手搁在桌上保持静止,右手翻到标注“大法官·金边”的那页。自己手写的“赌场”两个字,墨迹有点洇开了。

周涛倒了杯水放他手边,然后坐到自己的电脑前。

沈君则沉默了一会儿。从天台下来后他一直没开口,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些话。

然后他说:“李伟那边,今晚有消息吗?”

周涛刷新了一下加密邮箱:“还没。但按照时差,金边那边现在是晚上十点,李伟说今晚去踩一个点,估计快了。”

沈君则“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周涛键盘的敲击声和主机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日光灯管有点老化了,偶尔闪一下,像眨眼睛。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周涛的电脑突然响起加密通讯的提示音——三短一长,是李伟的紧急通讯标识。

“来了。”周涛坐直,迅速点开。

是李伟从金边国际刑警联络处发来的加密邮件,附带三张照片和一个定位坐标。周涛把照片投到墙上的大屏。

第一张:一栋五层建筑的夜景外观。霓虹招牌是中柬两种文字——“金鼎娱乐城”。门口停着一排车,穿制服的门童正在给一辆奔驰开门。

第二张:地下停车场入口。黄色灯光从坡道底下打上来,一辆黑色雷克萨斯正驶入,车牌被柱子挡住一半,但车型清晰。

第三张:偷拍的半张侧脸。模糊,只能看见中年男性轮廓,戴着金丝眼镜,正弯腰进车门。背景还是那个停车场。

李伟的语音消息同步播放,声音压得很低,估计是在车里:“老沈,金鼎赌场,金边隆边区。这三个月,‘大法官’至少来这十一次,频率基本固定每周三晚上。老板叫坤沙,原籍云南,九〇年代入柬埔寨籍。有个细节——”

他顿了顿。

“他和墓碑有旧。当年墓碑在东南亚跑货时,坤沙是云南那边的接货人。”

沈君则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笔。

墓碑。正是他在金边医院从陈晓楠嘴里撬出来的那个名字。

陈晓楠当时说的是:“大法官和墓碑合作过。墓碑出钱,大法官出人。”他追问“墓碑是谁”,陈晓楠只说是个“跑货的”,再问就不开口了。

现在李伟挖出来的东西,把这根线接上了。

沈君则:“把坤沙的资料调出来。”

周涛开始交叉比对国际刑警数据库和公安内部系统。屏幕上逐渐拼出档案:

坤沙,真名张振坤,1969年生,原籍云南临沧。1994年经越南偷渡至柬埔寨,1997年入籍。2001年在金边开设“金鼎赌场”,明面经营博彩,暗中与当地黑帮“洪荣集团”深度绑定,涉嫌洗钱、放贷、组织偷渡。

周涛放大一张2008年的旧照片:坤沙与几名男子的合影。其中一人身形偏瘦,穿深色短袖,站姿有点驼背——和墓碑在公安系统里仅存的三张旧照高度相似。

“这张是十年前的了,”周涛滚动鼠标,“柬埔寨警方在查另一起案子时截获的。但之后这两人表面上看没联系了,至少公开场合没有。”

“不是没联系。”沈君则盯着屏幕,“是藏得更好。”

他站起身走近大屏,右手食指点了点“金鼎赌场”的建筑照片:“这种规模的赌场,每天现金流至少百万美金。大法官在暗网上的交易、悬赏、招募,都需要洗钱通道。坤沙提供通道——”

周涛接上:“——大法官提供‘正义审判’的招牌。”

“墓碑当年提供货源和渠道。”沈君则收回手,“这三个人在不同的时代,做的是同一件事:把非法的东西包装成合法的生意。”

他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是确认。

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调出一个表格:“李伟之前发过金鼎赌场的可疑流水。去年一年,贵宾厅的筹码兑换额是1.3亿美金——但柬埔寨旅游部的公开数据,金鼎那栋楼的入住率不到四成。”

周涛凑过来看。

“这中间的差额,至少五千万美金。”沈君则说,“就是洗白的钱。”

话音没落,李伟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周涛接通投屏。

画面里李伟坐在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内,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光。背景能看见远处金鼎娱乐城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李伟压低声音:“我刚才见了金边警方反洗钱处的宋提。他明确说了——他们愿意配合,相关法律文书流程可以走加急,但必须中方派人过来协调。柬埔寨那边无权单独行动,毕竟涉及中国公民。”

沈君则:“理由呢?以什么名义协调?”

“明面上,联合打击跨境洗钱。”李伟说,“宋提讲,金鼎上个月被澳门那边举报了,有笔七百万的赌资走账异常,澳门司法警察局已经立案。这个案子可以作为切入。”

他把镜头转向车窗外,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但关键是——大法官每周三晚上来,今天是周日。如果你要来,最好周二之前到。错过周三,又要等一周。”

沈君则看了一眼台历。

周涛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左臂上。

“你的伤——”周涛开口,“明天周一去医院复查,拆线后恢复期至少要静养一周。金边那边,我去?”

沈君则摇头:“大法官认得你的脸。当年在滨江那次网络攻防,你在暗网论坛用技术手段追了他七十二个小时。他后来放话要查你的真实身份。你去,反而打草惊蛇。”

周涛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那次网络攻防之后,他的ID“浪涛”在暗网上挂了三个月,悬赏额度从五万涨到二十万。

沈君则对李伟说:“我周二到。左臂不影响,真遇到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我还有右手。”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左肩。拆线的疤痕在衣服下隐隐发疼,但他表情没变化。

通讯结束后,周涛重新坐到电脑前,开始对暗网进行例行监控扫描。沈君则坐在旁边,用右手在笔记本上写:坤沙、金鼎、周三、洗钱通道。

突然,周涛的监控程序发出警示音。

是某个长期静默的暗网聊天室出现活动信号。周涛迅速放大屏幕——加密频道的标题是“天秤·技术组招募”。

“是大法官的号。”周涛压低声音,“他今晚在线。开了一个新频道,在招募——”

屏幕上逐行跳出聊天记录。大法官发布了三条招募需求:

“DDOS攻击定向编程。”

“跨境服务器跳板搭建。”

“金融系统漏洞扫描。”

最后一行写着:需面谈,坐标东南亚,月薪十五万美金起,包合法身份。

周涛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他在招技术人员。而且是定向招募——这不像是日常招人,是针对某个目标做攻击准备。”

沈君则的眼神收紧。

他想起大法官在暗网上的言论变化——从宣扬“民间正义”到公开鼓吹“校准天平”,措辞越来越激进。现在招募技术人员,说明下一步行动已经在筹备中。

“锁定这个频道,”沈君则说,“二十四小时监控。看他招到多少人,什么背景。”

周涛应声操作,但敲键盘的手指有轻微停顿。

沈君则决定带伤去金边,大法官又在组建技术团队,这意味着金边那家赌场里,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思想犯”了——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发动实质性攻击的“行动犯”。

周涛不再劝阻,只说:“我今晚把这个频道的数据流全部备份。你去金边之后,我实时同步给你。”

沈君则“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稀疏。凌晨的风比天台上更凉,吹得玻璃微微震颤。他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左臂的三角巾,疲惫但清醒的眼睛。

站了一会儿,他回到桌前,合上笔记本。

“明天周一,我去医院复查拆线,同时向局里申请金边联合行动的审批材料。你把坤沙的全部背景资料、包括和墓碑的旧照、金鼎的流水异常报告,整理成电子卷宗,周二之前发给我和李伟各一份。”

周涛点头记录。

“李伟那边,我会让他通过金边警方把周三的行动预案提前发过来——重点不是抓赌,是确认大法官的身份、住处,以及他在赌场贵宾厅的规律。”

“周涛——”

周涛抬头。

“这个招募频道你盯紧。如果他招齐人开始测试攻击,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管我在不在金边。”

周涛一一记完,犹豫了一下:“沈哥——如果大法官真的在准备一起大的网络攻击,你去金边蹲守,可能……来不及。”

沈君则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周涛不再多问的话:“所以我才要在周三见到他本人。因为网络攻击可以远程阻止,但思潮——必须从他嘴里问出来。”

周涛不再说话,开始整理资料。

沈君则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薄外套。左臂仍无法正常穿袖,他只是把外套搭在左肩上,右手拽了拽领子。

窗外远处,滨江的夜色中,市公安局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拿起手机,给李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周二下午到金边。周三晚上,我要在金鼎贵宾厅见到大法官。”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