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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飞贼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042 2026-06-09 11:00:18

沈君则把笔搁下。

周涛从屏幕上抬起头,正准备说什么,沈君则的手机先震了。

老鬼的消息,就一行字:“茶馆,带了个老人来,你过来一趟。”

沈君则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二分。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对周涛说:“桐庐那边继续查,有结果直接打我电话。”

“现在去哪儿?”

“老鬼那边有人要见。”沈君则拉开门,“关于飞贼的。”

周涛没多问,转头又盯上了屏幕。

滨江晚高峰还没散干净,高架上堵成一片。沈君则把车开上匝道,窗外的灯火碎在江面上,对岸那片新建的高层住宅区亮着密密麻麻的窗。八起案子里有三起就发生在那种地方。

受害者的证词他背得出来——“什么都没看见,窗户就那么开着。”

十九楼。窗户就那么开着。

沈君则把方向盘往右打,下了高架桥。如果老郑说的高空绸吊是真的,那这个刘飞的攀爬能力绝对不是普通盗贼能比的。不是那种从落水管往上爬的笨办法,是真正的垂直位移能力。

茶馆在滨江西边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起眼,里头的包厢倒是隔音做得好。沈君则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茶香混着烟味从最里侧飘出来。

老鬼靠在圈椅里,右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看着比上次在医院强多了。他叼着烟斗,朝沈君则抬了抬下巴。

对面坐着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方脸,手背上隐约有几道老疤痕,正在剥花生。桌上搁着半瓶黄酒,茶已经泡到第二泡。

“老郑。”老鬼用烟斗指了一下,“九十年代在道上混过,现在收手了,靠收租过日子。”

老郑没起身,只是点了下头,把一颗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

沈君则坐下,直截了当把刘飞的外号和作案模式讲了一遍。八起案子,集中在周末夜间,受害者全是高层住户,门窗没被撬的痕迹。

老郑听完没接话。

他拿了一个花生壳搁在桌上,用指头慢慢摆弄,像是在回忆什么。

“飞贼这个外号,”他终于开口了,“圈子里叫了十来年了。”

沈君则没催他。

“真名刘飞,今年四十整。十几岁进的省杂技团,主攻高空绸吊和平衡木,团里拿过奖的人。”老郑把花生壳翻了个面,“后来沾了毒品,零二年左右被团里开除,就没了正经营生。”

“同伙呢?”

老郑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

“有个叫阿标的。具体名字不清楚,负责望风和开车。刘飞行窃的时候他在外围守着,两人关系铁得很,蹲了号子出来都没散。”

老鬼活动了一下肩膀,嫌绷带勒得紧。

“如果高空绸吊是真的,”他看向沈君则,“那这人不止会爬墙。他的平衡能力和狭窄空间的位移能力是职业级的。常规防盗窗对他可能形同虚设。”

沈君则脑子里过了一遍八起案子的勘查记录。有三起现场装了防盗窗,但没有破坏痕迹。技术队当时推测是技术开锁从正门进入,但如果刘飞有能力从防盗窗的缝隙钻进去——

那推测就是错的。

“他作案有什么习惯?”沈君则问。

老郑弹了弹烟灰。

“从来不连续在一个地方作案,每做一单就换落脚点。不在作案城市租房,偏好周边县镇的偏僻出租屋,用的全是假身份证。”

他顿了一下。

“最近听人说,他可能在滨江周边的县城猫着。具体哪个不清楚。”

“毒品呢?”

“阿标帮他联系。据说是境外走水路进江浙的渠道。”老郑把烟掐灭,有点犹豫地加了一句,“我和阿标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这人说话带点桐庐口音。”

桐庐口音。

沈君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周涛正在排查桐庐六家网吧里名字带“标”字的男性。如果阿标真是桐庐人,刘飞藏匿在那边的可能性就大幅上升了。

他拿起手机,给周涛发了条消息:“阿标,桐庐口音,往这个方向深挖。”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周涛回拨过来。

沈君则接起。

“查到刘飞完整前科了。”周涛的声音里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三次盗窃,零五年、零九年、一四年判的,刑期加起来六年多,最后一次出狱是两年前。”

“每次都一样?”

“一样。假身份租房,案发后租约立刻断掉,留下的全是伪造信息。”周涛停了一下,“还有一条——刘飞在省杂技团期间代表浙江参加过全国比赛,项目就是高空绸吊,排名第二。”

全国第二。

沈君则看了一眼老郑。

“两年前出狱的详细档案有没有?”

“调出来了。他户籍还在省杂技团集体宿舍,但出狱后从来没更新过,现在极有可能是‘实有住房但无登记’状态。”周涛那边传来翻页的声音,“等于说,他人在哪儿完全没记录。”

沈君则把周涛查到的内容转述给老鬼和老郑。

老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刘飞这种人虽然狡猾,但有个弱点。”他把花生壳推到桌子一边,“他不是纯粹随机作案。”

沈君则等他往下说。

“他挑的目标有规律——行程被公开、住高层、家里有值钱又方便携带的东西。说明他提前踩过点,有信息源。”

老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能找到信息源的传播链条,就能逆向追到阿标,再定位刘飞。”

老鬼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阿标负责望风,作案时他肯定在附近停车或者等着。排查案发时间段周边停车场的车辆和监控,也是个方向。”

沈君则把这两条思路记进笔记本,合上的时候手心在灯光下微微发白。

他做了个决定——凌晨回局里,和滨江周边几个县城派出所开视频会,把“高层住宅区出租屋、近期入住、男性、单人居住或两人同住、无固定职业”作为排查方向全推下去。

老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

“刘飞的手艺,”他说,“放在杂技团是本事,放在外面就是要人命的。”

沈君则没接话,只是把笔记本收进外套内袋。

送走老郑,老鬼在茶馆门口拍了拍沈君则的肩。

“老郑能信。但也只能给这么多,剩下的得靠你们自己。”

沈君则回到车里,没急着发动。他打开手机,看周涛传过来的初步排查名单——桐庐六个网吧,三个月内名字里带“标”字的实名认证记录有八条。

两条是未成年人,直接排除。

剩余六条对应四名男性,年龄在三十一到四十二之间。

其中一个叫陈标的,登记户籍地址是桐庐县横村镇。

正是老郑说的桐庐口音所在地。

沈君则启动车辆,拨了周涛的号码。

“把陈标的身份证照片调出来,发给桐庐派出所。”他说,“让他们明天早上八点之前给我回话。”

电话那端,键盘声在深夜的市局里响得格外清晰。

“收到。”周涛说。

沈君则挂了电话,车子驶出老巷子,拐上滨江大道。对岸高层住宅的灯熄了一小半,剩下的亮在江面上,碎成一片。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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