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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将军的末日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598 2026-06-09 11:00:18

沈君则从审讯室出来时,乃山发抖的画面还没从脑子里褪干净。

周涛已经拨通了卫星电话,把听筒递过来。

“李伟。”沈君则接过,“佤邦北部山区,一个农庄。目标乃温,缅籍华人,五十二岁。他弟弟现在就在我身后的审讯室里。我们截获了他亲笔签的毒品交接指令。”

李伟那边沉默了。呼吸声透过线路传过来,有点粗。

“情报确认了?”

“板上钉钉。”沈君则往审讯室里看了一眼,单向玻璃那边乃山还低着头,“我需要你协调缅甸警方,现在,今晚。消息走漏了人就没了。”

“等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

沈君则对周涛说:“调卫星图。农庄结构。”

周涛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片绿,山区地形慢慢放大,藏在密林里的建筑群露出来——主楼三层,围着三座平房。外围四个岗哨点。只有一条土路通进去,两边是陡坡。

沈君则扫了一眼:“易守难攻。”

“后山能绕。”周涛把屏幕转过来,“废弃伐木路,这儿。”

“标出来。”

十分钟不到,李伟回电。缅甸那边同意联合行动,但有个条件——中方必须给实时情报。农庄那块是地方武装势力范围,没精确方案他们不敢硬上。

沈君则把卫星定位、建筑结构图、后山路线全部打包传过去。通讯频道打开,翻译的声音夹着电流声传过来。

“主楼核心。地下可能还有空间。”沈君则说,“仓库和地下室,让你们的人留神。”

缅甸那边指挥官用缅语回了一句。翻译说:“我们调三十个人。凌晨五点动手。那会儿哨兵最困。”

“他们武装情况?”

“据你们的情报,十到十五人。自动步枪。”

“穿防弹衣。”沈君则顿了一下,“还有一个——乃温如果能活捉,我要活的。”

翻译停顿片刻。大概是指挥官在考虑。

“如果他不投降呢?”

沈君则看着屏幕上那片绿色里的建筑群:“按你们的交火规则来。”

通讯结束。

周涛递过来一杯咖啡。沈君则接过来喝了一口,咖啡烫嘴,他没吭声。

“沈队,你觉得能抓住吗?”

“抓不抓住,这事得完。”沈君则握着纸杯,手指关节发白,“墓碑在那边埋得太深了。至少这次,断他货源。”

周涛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乃山刚才在审讯室——”

“他哥走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结局。”沈君则打断他,语气平得没温度。

但纸杯被他捏出了褶。

凌晨四点五十分。缅甸那边传回实时战况。

翻译的声音绷得死紧:“已就位。外围哨位解决。”

沈君则盯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农庄那个位置,此刻应该被雾气裹着。

五点零七分。

“接近主楼。”

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枯枝断裂的声音。然后是缅语的质问,从二楼窗户传出来的。

“冲!”

枪声炸开。

沈君则听见冲锋枪点射,二层有人还击。子弹打在墙上,碎屑溅落的声音透过卫星线路传过来,闷闷的。有轻机枪架在楼梯口。压制住了。

翻译的声音发抖:“对方火力比预估强……二楼楼梯口有机枪……”

“后门。”沈君则突然说,“让你的人盯死后门。他要跑。”

周涛立刻转达。

频道里一片混乱。枪声。喊叫声。缅语和云南方言混在一起。有人在喊“二楼西侧”、“手雷”。

然后——

一声枪响。

特别近的一声。

频道里安静了。

十秒。

指挥官的声音响起来。翻译说:“后门有人逃跑。穿白衣。持枪。”

又是一声枪响。

“……目标被击毙。确认是乃温本人。拒捕,击毙当场。”

沈君则闭上眼睛。

两秒后睁开,对周涛说:“继续搜。地下仓库。”

六点。缅甸警方在主楼厨房地砖下面找到入口。

视频画面传回来。周涛把屏幕转过来,沈君则看见一个混凝土掩体——两百平米,反应釜、通风管道、化学试剂桶一列列排着。刺鼻的气味透过屏幕都仿佛能闻到,镜头晃了一下,有警察在边上吐。

旁边仓库。木箱摞到顶。撬开第一个——海洛因砖,黄色防水胶带封着,压得整整齐齐。强光灯打上去,暗沉的黄色反光,每块上面都有编号。

“统计。”沈君则说。

半小时后数据出来。海洛因两百公斤。制毒原料一吨。冰毒半成品五十公斤。武器——冲锋枪八支、自动步枪十支、手枪六支、手雷二十枚。

周涛说:“我草。”

沈君则站起来。他走向审讯室。

推门前,透过单向玻璃看了一眼——乃山还坐在椅子上,手铐铐着桌面。他在发抖。那种抖法不剧烈,但一直在抖,像通了低压电流。

沈君则推门进去。

乃山抬头。他眼睛里有一种沈君则见过无数次的东西——恐惧底下压着一层预感,那种知道坏事要来但还没来的状态。

“你哥刚才在缅甸试图逃跑,开枪拒捕。”沈君则的声音很平,“被当场击毙。”

乃山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张嘴,没发出声。

然后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手铐拽住了他,没让他瘫到地上。

“你害死了我哥。”

声音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干涩,气声。

沈君则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哥自己选的路。毒品,武装拒捕。没人害他。”

乃山低着头。眼泪掉在水泥地面上,洇开深色的圆斑。

沈君则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时——

“我哥在那边,不只是给墓碑供货。”

乃山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沈君则停住脚。

“他今年,还给墓碑还了一笔钱。很大一笔。”

“多少?”

“具体不知道。”乃山抬起头,眼睛通红,“但那是他所有积蓄。他说和墓碑之间的事,今年该了结了。干完最后一票,就带我走。”

沈君则缓缓转回身:“去哪?”

“没说。”乃山又低下头,“他说墓碑手里有他全家的命。他说,墓碑是害了我全家的东西。”

沈君则心脏跳了一下。

“你还有别的话要说?”

乃山摇头。不再开口。

沈君则出了审讯室。周涛正好拿着传真过来。

“国际刑警确认了。缴获的毒品编号和滨江查获的批次一致。这批货要是流出去——”

“让李伟查。”沈君则接过传真,没看,“查乃温和墓碑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记录。”

技术科。上午九点。

周涛从乃温手机数据里筛出了东西——一个瑞士银行账户的转账截图。时间跨度三年,总额一千五百万美元。最近一笔两周前,五十万美元。

汇款方是空壳公司,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受益人信息隐藏。

收款方——乃温私人账户。

“反着看。”沈君则指着屏幕,“乃温说他欠墓碑钱。这些钱是谁给谁的?”

周涛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了:“不是墓碑给他。是他给墓碑。”

沈君则放大截图:“去年一年,五百万美元进了这个空壳公司。这是他给墓碑交的税。”

“那两周前那五十万——”

“最后一笔债。”

沈君则直起腰。窗外天灰,像要下雨。

“乃温想脱身。钱攒够了,打算干完这票就走。但他知道墓碑不会放人,所以才紧张,才加岗哨。不是在防警察。”

周涛接下去:“是防墓碑。”

“结果警察先到了。”

沈君则拿起手机,拨通李伟。

“老李,查乃温。真名吴温。缅甸那边的亲属关系,他父母信息。”

“什么方向?”

“墓碑害了我全家——这是他死前跟弟弟说的话。”沈君则一字一顿,“我要知道这个‘全家’是谁,墓碑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键盘声从线路那头传来。李伟说:“可能要点时间。这些信息不一定有电子档案。”

“尽快。”

挂电话。周涛把整理好的情报递过来。毒品网络节点图清晰可见——云南到佤邦,将军到墓碑,暗线脉络正被一根根拔掉。

但墓碑本人,还在水面下。

“周涛。”沈君则突然开口,“毒品的核心从来不是毒品。”

周涛抬头看他。

“是钱。”沈君则合上文件夹,“毒品渠道断了,他手里还有别的牌。下次,他会用别的方式把钱洗回来。”

他顿了一下。

“我们要找的不是毒品。是他钱的源头。”

当夜。滨江第一看守所。

乃山蜷在监室角落。同监的人都睡了,他睁着眼。

铁窗外走廊的灯光透进来,在地面拉出长条阴影。他盯着那道光,嘴唇翕动,反复念叨着什么。

看守巡更经过,手电照了一下。乃山没反应。

“他念什么?”

旁边有人迷糊地答:“听不懂。念叨一宿了。”

乃山说的是缅语。翻译过来就六个字——墓碑害了我全家。

他手指在墙上无意识地划动。

走廊深处办公室,沈君则看着监控屏幕。他把画面放大。

乃山手指划出的轨迹——是一个“温”字。

和他哥留在毒品交接指令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沈君则直起腰。

“明天再审他。”他说,“他能写汉字。”

“现在不会配合的。他恨你。”周涛说。

“恨也得等。”沈君则关掉监控,“墓碑等不了太久。乃温死了,他要找下个供货渠道。他会露头的。”

“如果他不露呢?”

“那他就会来找乃山。”沈君则拿起外套,“活着的弟弟比死了的哥哥有价值。墓碑得确保乃山不会开口。”

走到门口时他丢下一句:“安排人盯着。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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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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