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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毒品网络瓦解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720 2026-06-09 11:00:18

凌晨三点十七分。

看守所外三条街,一辆无牌照面包车熄火停在巷口。车灯灭,两个人影摸下来,贴着墙根往看守所侧墙移动。其中一个挎着工具包,另一个手插在兜里——兜里鼓出一截针管形状。

暗处,蹲守小组的耳麦里响起三声敲击。确认。

两个人影刚摸到侧墙下的排水管,四周突然亮起六束手电光。不是警用强光,是冷光手电——沈君则特意安排的,光不刺眼但覆盖面大,正好把两人困在光圈里。

“别动!手拿出来!”

挎工具包的人转身想跑,被从墙头跳下来的人直接压在地上。另一个手刚往兜里伸,胳膊就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脸贴着墙根粗粝的水泥面,闷哼一声。

从他兜里掉出来的东西滚了两圈——一支针管推到了两格,针头还套着塑料帽;两颗氰化物胶囊,蓝色外壳,和三个月前马国良嘴里咬破的那颗一模一样。

沈君则从对面楼道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蹲下,用手电照着那两颗胶囊,翻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对蹲守组长说:“连夜审。问出上线。”

凌晨四点五十分。

乃山被带出监室时,走廊里多了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他脚步顿了顿,看守在他后腰推了一把。走到看守所门口,防弹囚车已经发动好,尾灯在黑暗里亮着两点红。

他看见了另一辆车。

车后座铐着两个人——正是两小时前摸到侧墙的那两个。其中一个额头磕破了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在脸上凝成深褐色。另一个低着头,肩膀塌着,手铐勒进腕骨。

乃山站住了。

不是愤怒。

他盯着那两个人看了大概五秒钟,喉结滚了一下,然后转身上囚车。经过沈君则身边时,沈君则只说了句:“他真要杀你。”

乃山没应。

车门关上。他坐在囚笼里,手指又开始在大腿上划动。但这次不是汉字的笔画——混乱的线条,交叉、重叠,像小孩子拿笔乱涂。

飞机上。

机舱灯光调到最暗。乃山靠窗铐着,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玻璃上。外面是云南上空灰蒙蒙的云层。

他突然开口说缅语。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翻译坐在过道对面,愣了,凑过去听。

乃山重复了三遍。

翻译抬头看沈君则,低声翻译:“他说:‘墓地会回来找我。’”

沈君则没动。

乃山换了生硬的中文,对着舷窗玻璃说:“你赢了。”

顿了顿。

“他也会输。”

沈君则没有追问。他知道乃山指的是谁——哥哥死了,墓碑的下一个灭口对象就是知道秘密的弟弟。乃山现在活着,本身就是对墓碑的威胁。

飞机开始下降。

滨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法庭座无虚席。旁听席第三排往后全是人,前两排空着——那是给省厅和市局留的。

乃山穿着橙色囚服站在被告席,阿泰在他右侧。两人的手铐反射着顶灯的白光。阿泰始终低着头,小臂肌肉紧绷——上次抓捕时扭伤的左腕还没好利索,手铐勒出处泛着红,皮肤磨破后结的痂被铐沿蹭掉了一半。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读到“走私毒品罪”时,阿泰的膝盖开始抖。

读到他参与的三起运输案具体数据——净重、路线、接头人——他的肩膀也塌了。

乃山站着没动。

辩护人试图以“被胁迫参与犯罪”减轻量刑。他陈述乃山从小被乃温带入贩毒网络、在佤邦长大、没有选择余地。说到一半,检察官起身,向法庭出示证据。

第一份:乃温在毒品包装上签下的“温”字。

投影屏幕上,那个字的笔画被放大到占满整面墙。落笔很重,墨迹渗透包装纸,边缘毛糙。和乃山在看守所墙上划出的痕迹,一模一样。

乃山转头。

旁听席第三排,沈君则坐在最外侧。

两人对视。

乃山的嘴唇翕动,没出声——墓碑害了我全家。

然后他移开目光。

对法官说:“我认罪。”

法槌落下。

乃山因走私毒品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阿泰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读判决时,阿泰的膝盖终于软了,整个人靠在被告席栏杆上,手铐撞在金属栏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法警架住他胳膊,把他拖出法庭。他脚上的镣铐磨着地面,声音拖出去了很远。

乃山走时没回头。

庭审次日上午。滨江市公安局。

周涛推门进来时,沈君则正在翻档案柜。办公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一台连着看守所监控,一台显示数据分析界面,第三台停留在空白表格,光标闪了半个小时。

“统计结果出来了。”

周涛把文件夹摊开。沈君则扫了眼数据,手指点在“人员”一栏。

“海洛因三百五十公斤,制毒原料一吨,现金五百万——全是从缅甸那个制毒工厂和转运仓库里起出来的。嫌疑人十三人,包括乃山、乃温兄弟,缅甸那边四名制毒技师。制毒工厂已移交缅方查封。省厅的意思,这是个案子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单笔战果。”

“这十三个人,有几个和墓碑直接联系过?”

周涛摇头:“除了乃山和乃温兄弟,其他人只知道将军这条线。墓碑很谨慎,从来不见下层马仔。”

“所以这算是断了他一条胳膊。”

沈君则靠在椅背上,“不是根。”

“但也够他疼一阵子了。”周涛合上文件夹,“三百五十公斤海洛因,市价过亿。将军倒了,他从金三角拿货的渠道就断了。如果还要供货,要么找新渠道,要么自己下场制毒——不管哪种,都会露马脚。”

沈君则没接话。

他盯着监控屏幕里蜷缩在角落的乃山,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过了半晌才开口:“把报告发省厅。加一条——此案涉及海外渠道,建议并案侦查。”

数日后。滨江监狱探视室。

齐天傲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走进来。他走得慢,腰微躬——腰伤还在恢复,每步都得借桌子或墙撑一下。隔着防爆玻璃坐下,他看见律师坐在对面。

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第一份是减刑申请补充材料,第二份是今天的报纸。

齐天傲先拿起报纸。

国际版,第四条:中缅联合缉毒行动告捷,金三角大型制贩毒网络覆灭。

他逐字读完。

放下时,嘴角的纹路向上扯了一下。

“墓碑的根终于被拔干净了。”他对律师说,“沈君则,你赢了。”

律师观察他的表情:“你服气吗?”

齐天傲沉默。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在滨江警队抓过毒贩,后来成了墓碑的保护伞,最后在狱中帮沈君则破案。指节因为关节炎微微变形,无名指上还残留着当年戴婚戒的痕迹——勒出的那道白印早就消了,但皮肤上有道浅痕,是长年累月磨出来的。

“服了。”他说,声音很轻,“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他做了我在位时没做到的事。”

他站起来,腰伤让他滞了一下。

隔着玻璃,他对律师说:“告诉他,别忘了墓碑还有别的生意。”

当日傍晚。滨江市公安局荣誉室。

省厅嘉奖令由副厅长亲自送到沈君则手上。表彰在“12·16跨国毒品案”中的突出贡献——整整三页公文,盖着省公安厅的钢印。

沈君则参加完表彰会后没有去食堂。他走进市局三楼的荣誉室,走廊灯光昏黄,陈列柜里摆着历年牺牲干警的照片和遗物。

停在刘坤的照片前。

那是刘坤牺牲前的证件照——刚调入缉毒支队时拍的,脸上的笑容还带着点青涩。照片下摆着他的警号和一枚追授的勋章。旁边是他在最后一案中留下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满了毒品案的线索。其中一条用红笔圈出:“温”字标记→乃姓兄弟→供货端。

沈君则把嘉奖令证书放在照片旁。

“兄弟,我们做到了。”他说,“乃温死了,他的制毒工厂被关了。墓碑这条毒品线断了。”

停顿。

“但齐天傲说得对。他还有别的生意。”

他站直身体,对着照片敬礼。

荣誉室外,滨江的黄昏正沉入黑暗,远处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同日晚上。周涛办公室。

电脑屏幕亮着。周涛正在录入结案报告的最终版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报告中详细列出了本案涉及的所有数据——毒品数量、缴获现金、嫌疑人信息、案件时间线。

敲到“案件后续”一栏时,停住了。

光标闪烁。

他打开沈君则下午发过来的消息记录。上面只有一行字:墓碑还有别的渠道。查儿童。

周涛皱眉。他调出近三个月滨江及周边城市的案件数据库,输入筛选条件:异常行为、未成年、失踪。

系统跳出两个结果。

一起发生在两个月前,邻市处理。一起就在上周,滨江本地的社区民警上报——8岁男孩放学途中被人用电动车带走,至今未找到。家属已报案,但因为没有勒索电话,被暂归为“走失”。

周涛把这条记录复制到新文档里。

屏幕上弹出沈君则的消息:明天开始查这个。

周涛回复:收到。

他手边,省厅嘉奖令的扫描件还没关闭。荣誉的余温尚未散去,下一案的阴云已经从数据库的某个角落浮出来。

周涛盯着屏幕。那个8岁男孩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失踪时身穿蓝色校服,背黑色书包。

光标继续闪。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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