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72章 刘强

暗罪代号 云中龙 2628 2026-06-09 11:00:18

周涛开始敲键盘。

沈君则没干等。他退出技术科,走到走廊尽头,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嗓子像被烟熏了三十年:“谁?”

“我。”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低了几分:“沈队。什么事?”

“刘拐子。”

又沉默。这次更长。老郑说:“我过去一趟。”

电话挂断。

沈君则回到技术科,周涛屏幕上数据还在跑。他没坐下,站在窗边看着滨江的夜。灯火稀稀拉拉,江面黑得像泼了墨。他左臂拆线的地方隐隐扯着疼,可能是刚才动作大了。

四十分钟后,手机震了。

“到了。哪个包间?”

沈君则下楼,推开茶馆包间门时,老郑已经坐在里面了。灰扑扑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得发亮,身上一股淡淡的废铁锈味。六十岁的人,脸上的褶子里像是藏着三十年的脏事儿。

沈君则把茶杯推过去。

老郑灌了一杯,放下杯子时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年纪大了。他压低声音开口:“你要找的人叫刘强,不叫刘拐子。”

沈君则抬眼。

“刘拐子是江湖绰号——他右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老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爹当年也叫刘拐子。真刘拐子早死了,这是小的。”

“人在滨江?”

老郑点头:“滨江郊区,318国道往西山方向,有个‘强盛废品回收站’。开了大概八个月。”他用粗糙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表面收废铜烂铁,实际上——这地方背靠山,前面只有一个出口。废品堆得老高,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在干什么。”

沈君则手指按在茶杯沿上:“他底细你知道多少?”

“四十二岁。十二年前因为拐卖儿童判了十二年。”老郑顿了顿,“他爹当年就是干这个的,后来栽了,枪毙了。儿子接班。五年前刘强出狱,出来之后没正经干过一天活儿。最近半年突然有钱了,在郊区租了那个场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摊在桌上。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废品站里有三个男人常驻。一个是刘强,一个是他老婆的弟弟,叫阿彪,还有个做饭的老头。最近两周,刘强往外打了七八个电话,全是用一次性手机。”老郑的手指按在纸片上,“我的人听到几句——他在筹钱,数目不小。”

“筹钱做什么?”

“具体的没打听到。但他最近在卖废品站那些破铜烂铁,连那辆小货车都挂在网上要卖。”老郑浑浊的眼睛盯着沈君则,“像是要把家当全换成现金。”

他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沈队,这种人突然筹钱,要么准备跑,要么有大生意要做。”

沈君则没说话。他把烟盒纸收进笔记本,动作很慢。手指捏着纸张的力度比平时重。

窗外滨江的夜已经完全黑了。

“还有一件事。”老郑忽然开口。

沈君则看着他。

“刘强那条腿。”老郑摸了摸自己的右膝盖,“他入狱前腿不瘸。我见过他年轻时候,走路利索的很。那个绰号是坐牢之后才叫开的——”

“——坐牢坐瘸的?”

老郑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看着沈君则,眼睛里有一种老线人特有的谨慎:“牢里的事儿,说不清楚的。”

沈君则从茶馆出来,给周涛发了条微信:“查刘强,四十二岁,拐卖前科,十二年前判十二年。”

发完他站在茶馆门口抽了根烟。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腥味。老郑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牢里的事儿,说不清楚的。

手机震了。周涛回:“已经在查。”

沈君则上车,往市局开。

周涛收到沈君则信息时,已经调出了刘强的档案。

之前沈君则让他查周边城市失踪案家庭的收入水平,数据刚跑出来——三个家庭年收入全部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中等偏上,算不上大富大贵。精准筛选,误差极小。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你猜对了”,想了想又删掉,直接发数据截图。

然后他进入全国犯罪人员信息库,输入刘强的名字。

屏幕跳出档案。

刘强,男,现年四十二岁。十二年前因拐卖儿童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服刑期间因表现良好减刑一年,实际服刑十一年,五年前出狱。原籍皖北,出狱后户籍迁至滨江,登记住址为棚户区一处出租房。无正当职业登记,无社保缴纳记录。

周涛往下翻。入狱体检表——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六十八公斤,体表无特殊伤痕。备注栏里一行小字:“右腿陈旧性骨折,轻微跛行。”

他把资料截图发给沈君则,附了一句:“出狱后经济来源不明,但银行流水显示半年前开始有规律的大额现金存入,每次两到五万不等,来源标注为‘废品回收收入’。”

发完他又调取通话记录。

刘强名下没有实名登记的手机号。周涛用基站定位数据筛查,锁定了一个活跃号码。通话记录显示,这个号码近两周频繁联系境外IP,通过加密通讯软件。

他截获不到具体内容,但能追踪到信号路径。

屏幕跳出一条路径图:滨江→香港→荷兰→东欧某国。

周涛盯着那条路径。光标在屏幕上闪烁,映在他眼睛里。

他想起沈君则那句话——赎金只是筛选机制。

这些孩子的终点,比想象中更远。

根据老郑的情报,沈君则联系市局刑侦支队,请求对废品站进行秘密布控。支队长徐凯安排了四名便衣,分两组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

沈君则第二天傍晚赶到现场。便衣的观察点在对面山坡上,掩在杂树林里。从长焦镜头看过去,废品站一览无余。

占地约半亩,三面环山。正门朝东,门口堆着两座小山似的废铁堆和塑料桶,只留一条窄道供车辆进出。铁皮屋在院子最里面,窗户用铁皮封死了。

便衣队长递过记录本。

上午九点,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右腿微跛的男人从铁皮屋里出来——刘强。他在废铁堆边转了一圈,清点了堆在外面的铜线,抽了根烟,然后回到屋里。下午三点,一个三十来岁、体格壮实的男人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回来,停在院子里。

便衣拍下车牌,传给周涛比对。

周涛回电:“套牌。真车牌是一辆报废的金杯。”

第二天下午,又拍到动静。

刘强和那个壮实男人——应该就是阿彪——在废品堆后面交谈了约二十分钟。阿彪从面包车后备箱搬出几个纸箱,搬进铁皮屋里。刘强站在门口望风,眼神四处扫。直到阿彪搬完,两人才一起进屋。

便衣队长在电话里对沈君则说:“动作太熟练了,不像第一次。”

沈君则挂掉电话。他想起三起失踪案的卷宗——小女孩在小区后门失踪,监控拍到白色面包车经过;六岁男孩被一个瘸腿男人带上车;公园门口的白色面包车。

嫌疑人特征、车辆特征、行为模式。

全对上了。

他回到市局时,周涛正在比对卷宗。

三个案例并排排列在屏幕上。周涛调出一个音频文件,按下播放。

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男声——阿彪的:“强哥,那边什么时候打款?”

隔了几秒,另一个声音——刘强的:“货已经出了,等买家付款。买家是境外的人。”

短短三秒。

沈君则盯着屏幕:“什么时候录的?”

“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分。刘强用加密软件打了一通境外电话,内容破译不了。但挂断后阿彪问了一句——他们可能觉得本地通话无所谓,没用加密。”周涛把音频又放了一遍,“语音识别提取的。”

沈君则听第二遍。

“货已经出了”——什么货?孩子?什么时候出的?从废品站运出去了?运到哪儿了?

他站起来,在技术科走了两步。左臂拆线处又开始隐隐扯着疼。他停下:“追刘强的比特币钱包。”

周涛已经开始敲键盘了。

光标闪烁。第一个结果弹出来——刘强近半年的比特币进出总额超过六十万美金。其中有八笔来自同一个境外钱包地址,通过荷兰的一个混币服务中转。

周涛放大那条信息:“这个地址被国际刑警组织标记过,关联编号IC-447。隶属于一个东欧儿童贩卖网络的资金池。”

沈君则看向屏幕。

然后他拿起手机。通讯录里有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李伟,国际刑警驻北京联络官。

但他没拨出去。

他转向周涛:“先把废品站给我盯死了。如果货已经出了,里面可能还有更多。”

“如果没出呢?”

沈君则没有正面回答。他调出刘强十二年前的入狱体检表,放大备注栏——

“右腿陈旧性骨折,轻微跛行。”

“他入狱那年三十岁。”沈君则的声音很低,“十二年前的伤,不可能是天生的。他没坐牢的时候腿不瘸。那个绰号是坐牢后才叫开的。”

周涛愣了。

“他坐牢那十一年,腿怎么伤的?”

技术科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嗡嗡的运转声。

沈君则盯着那行字。老郑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转——牢里的事儿,说不清楚的。

窗外滨江的夜,黑得不透光。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