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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曼谷的尾巴

暗罪代号 云中龙 3443 2026-06-09 11:00:18

车刚拐进景洪机场停车场,沈君则的手机震了。

李伟的加密频道。

“老沈,曼谷仓库核实了。”李伟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邦纳区物流园B区7号库。国际刑警系统刚和泰国警方通了气——你猜怎么着?”

沈君则示意赵组长先下车,自己走到候机厅玻璃幕墙边:“说。”

“泰国缉毒部门已经盯了那仓库两天。怀疑是跨境毒品中转站。咱们的情报和他们的线撞一块儿了——同一个仓库,两条线。”

“已经在监控下了?”

“对。二十人特别行动队,冲锋枪,二十四小时蹲守。但有个条件——咱们只能以‘观察员’身份参与,指挥权在泰方。”李伟顿了顿,“你飞机落地直接去现场。加密频道同步画面。”

沈君则看了眼登机口显示屏:“三小时后到。仓库有动静没?”

“没有。卷帘门一直关着。泰方判断接货人还没到。”

“让他们别急着收。”沈君则压低声音,“孩子可能没到。抓几个毒贩没用,这条线就断了。”

“已经协调了。确认被拐儿童进入仓库再行动。”

挂断。赵组长递过来登机牌:“走吧。三小时后你就闻到曼谷那种又热又潮的味了。”

飞机起飞。沈君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刘强那句话——“说话很慢,像是故意放慢的”。

手机飞行模式,周涛的回复肯定发来了。他在脑子里模拟周涛的操作:调监狱录音、提取语音特征、分析语速、比对养父说话习惯。

如果比对匹配——

说明有人模仿养父的行为模式。

不一定是本人。养父在监狱里关着,这点沈君则反复确认过。但模仿本身就传递了信息:有人在致敬,或者想建立某种“传承感”。

这种感觉让他后槽牙发紧。

飞机穿出云层,舷窗外一片白。沈君则睁眼,从兜里掏出那枚旧徽章——养父留的唯一物件,表面磨得厉害,角落刻着快看不清的“1987”。

翻过来,背面三个小字:

“你在看。”

他到现在没想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

下午两点,素万那普机场。

舱门打开,湿热空气扑面,混着热带香料和尾气味。沈君则走出到达厅,一名精瘦便衣已经等在出口,皮肤黝黑,用流利英语开口:“沈先生,素拉猜,泰国皇家警察跨国犯罪调查处外联官。直接去邦纳。”

警车穿行在曼谷拥堵的高架路上。素拉猜边开车边同步情况:“仓库邦纳物流园B区7号。昨晚起监控,三个路口设了便衣观察。今天上午十点,一辆白色五十铃货车出现过——绕了两圈又走了,像踩点。”

沈君则打开加密平板,调出李伟发的地图:“车牌查了没?”

“查了。注册清莱一家运输公司,但牌子是假的。”素拉猜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李警官已经调公司备案信息做比对。他说你在飞机上,让先别发消息打扰你。”

沈君则点点头。李伟做事细。

“仓库内部结构?”

“无人机高空拍的。钢结构厂房,单层,隔成三区——办公区、货架区、装卸口。”素拉猜单手递过手机,“两小时前的影像。”

画面里仓库周围空无一人。屋顶有几个天窗,通风管集中西侧。

“装卸口几扇门?”

“三扇卷帘门,正面两扇,侧面一扇小的。”

“尺寸?”

素拉猜翻了翻记录:“正面宽三点五米,货车用。侧面一点二米,人员通道。”

沈君则在平板地图圈出侧面门:“从这突入,不直接暴露在正面。但前提——孩子必须进仓库。”

“行动组长意见一致。确认有被拐儿童才会下令突破。”

红灯。车停。窗外路边摊正卖芒果糯米饭,炊烟混着椰香飘进来。这城市的烟火气和即将发生的抓捕对比得不太真实。

李伟电话接入。

“老沈,清莱那家运输公司查到了。去年十二月注册,法人叫差瓦力,泰籍,有前科——五年前非法贩卖柬埔寨妇女判了三年,前年出狱。”

“路线熟。”沈君则说,“公司名下几辆车?”

“三辆。一辆五十铃货车,两辆丰田面包。车管系统显示那辆五十铃昨天从清莱出发,走昆曼公路,今早七点过南邦府检查站。”

“拦截了?”

“没有。车挂的‘冷链运输’标识。检查站看单子就放行了。”

冷链运输。

沈君则心里一沉。

人贩子用冷链车运被拐儿童——只有活体运输需要冷链,冷链车封闭性高,隔音好,外面看不出里面是货还是人。

“让泰方提前备好医疗和心理辅导人员。”沈君则说,“车里有孩子的话,第一时间救护。”

---

第二天。仓库没动静。

沈君则被安排在仓库对面废弃汽修店二楼,窗户用遮光布挡住,留一条缝。面前三台显示器——正面摄像头实时画面、无人机广角俯瞰、李伟从滨江投来的数据投屏。

行动组二十人分四队:突击队十人,外围封锁六人,狙击观察两人在对面屋顶,机动应急两人在楼下。

泰方行动组长阿努查,四十五岁,络腮胡,特种部队退役八年。他站沈君则旁边,拿望远镜盯着仓库方向:“你觉得他们敢来?”

“会来的。”沈君则说,“打洛突袭,代理人被带走的消息没泄露。曼谷接货人应该还在等运到。”

“但发现了呢?”

“那就会消失。”沈君则调出李伟刚发的边境监控,“代理人被捕后九小时内,打洛到景洪方向出境车辆。没异常加速或折返。至少现在,曼谷不知道上游出事。”

阿努查皱眉:“那为什么不等等,让他们主动联系代理人?”

“代理人昨天该和曼谷有一次例行通讯确认。审了六小时他才交代联络方式,也配合发了‘一切正常’。”沈君则说,“但这只能争取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拖越久,中间人越可能怀疑。”

第三天早上六点十二分。

仓库正面摄像头捕捉到一个变化——B区7号库卷帘门升起三十厘米,停了。

“有动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半分钟后,卷帘门继续上升,完全打开。一个穿工装的泰国男子走出来,拿扫帚,扫门口。

“仓库管理员瓦查拉。”阿努查说,“登记过身份,五十岁,在这物流园干六年,没犯罪记录。”

“他知道仓库用来干什么吗?”

“审过两次。他说只管收租打扫,不问租户存什么。”

“可信度?”

阿努查耸肩:“一半一半。这种物流园,管理员多半心里有数。钱到位就装不知道。”

瓦查拉扫完,回去,门降下。

上午九点四十七。

无人机画面里,白色五十铃货车出现在物流园东侧入口。车速慢,在B区入口停了停,像确认位置。

“目标出现。”阿努查对着麦克风,“突击队待命。”

货车启动,缓慢驶入B区。几分钟后,停在7号库正面卷帘门前。司机探头按喇叭。

门没动。

又按一声。

侧面人员通道门开了。瓦查拉出来,看了眼车牌,冲仓库里喊了声。

又出来两人,一个精瘦,一个偏胖,都穿普通T恤短裤,本地人样。

三人开始和司机交谈。距离远,监控拍不到唇形,但沈君则从肢体语言判断——在核对身份。

无人机传来零星音频片段:

“……三个……”

“……今晚……”

“……德国那边……”

“德国。”沈君则在频道里重复,“李伟,录了吗?”

“录了。做降噪处理。”

交谈持续约五分钟。偏胖那个走到货车后方,拍了拍货厢门,跟司机说了句什么。司机下车,绕到后面,掏钥匙。

沈君则心跳加速。

货厢门打开——

车里坐着五个孩子,四到八岁,眼睛全蒙黑布,双手捆在身前。

“确认目标。”阿努查声音沉稳有力,“突击队——GO!”

汽修店楼下冲出六名全副武装警员,扇形快速逼近仓库。侧面——一点二米宽人员通道方向——四名警员已无声抵达门口。

仓库正面,两个中间人发觉不对,开始往仓库跑。

侧面门被撞开。

“警察!所有人趴下!立刻趴下!”

频道里传来喊声、脚步声、金属撞击声。

沈君则盯着画面:侧面进的四名队员迅速控制瓦查拉,切断正面卷帘门开关——那扇正往下降的门停在半空。

正面突击队弯腰钻入。

胸前摄像头视角:仓库内昏暗,B区货架堆着木箱和塑料桶,C区装卸口停着那辆五十铃。

车旁,司机已被一名队员按在地上。偏胖中间人试图从货架后面翻窗逃,被侧面围过去的两名队员堵住。精瘦那个举起双手,蹲墙脚。

“全部控制!”

阿努查放下望远镜;“仓库安全。进吧。”

沈君则快步下楼,穿过空荡物流园通道,弯腰钻过半落卷帘门。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潮湿木箱和排泄物混合的气味。五个孩子已被从货车抱下来,解了蒙眼布和绳子,几个女警蹲着用泰语轻声安抚。

最小那个女孩大概四岁,一直哭,嘴里喊着什么。沈君则听不懂泰语,但能感到恐惧和疲惫。

素拉猜翻译:“她叫‘妈妈’。孩子们身上多处擦伤,精神状况很差,万幸没生命危险。医疗队到了。”

沈君则走到货车侧面,看向蹲墙角的三个中间人。

司机额头有道新擦伤,被扑倒时蹭的。偏胖那个低着头,呼吸急促。精瘦那个面无表情,迎上沈君则目光时,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个细节让沈君则心里打了个结。

---

邦纳区警局。三间审讯室。

沈君则选精瘦那个先审——他在现场那个微表情,心理防线跟老手不同。普通罪犯的紧张和真正冷血,沈君则见过太多,这人属后者。

审讯室小,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墙角监控。精瘦男人手脚上铐,坐沈君则对面,眼神平静。

素拉猜坐旁边翻译。

沈君则没立刻开口。先在桌上放张照片——五个孩子被解救后坐救护车里的合影。

对方看一眼,没反应。

又放一张——从货车搜出的冷藏设备遥控器,温度设定十二度。对成年人偏冷,对四到八岁孩子意味着持续失温。

“名字。”

对方不说话。

素拉猜用泰语重复。

精瘦男人终于开口:“巴颂。”

“知道车里是五个孩子吗?”

沉默。

“知道他们要被送哪去吗?”

巴颂抬起眼睛,用泰语说了句什么。素拉猜翻译:“他说只负责从清莱运到曼谷,之后就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沈君则靠回椅背,“五个孩子蒙着眼绑着手关在十二度冷藏车里,清莱到曼谷至少十二小时。你说没关系?”

巴颂听懂了语气里的质问,沉默几秒,用磕巴英语说:“他们给钱。”

“谁给?”

巴颂低头。

沈君则从档案袋抽出第三张照片——同款五十铃货车,车身上喷着“差瓦力运输公司”。

巴颂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秒。

“差瓦力。你老板。有前科,贩卖妇女。这次接的什么单?孩子到曼谷之后呢?”

长久沉默。

然后巴颂慢慢抬头,说了句让素拉猜翻译时顿了半拍的话:

“他说——‘我只负责到曼谷这段。之后有人接手,送到德国。我只知道这些。’”

德国。

沈君则把这两字在心里掂了掂。

“什么人接手?叫什么?”

巴颂摇头:“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一面,白人,说德语。他指定这个仓库。”

“联系方式。”

巴颂再次沉默。

沈君则换了角度:“见过他几次?”

“……两次。去年十二月在清莱。两周前在曼谷。他说德国有买家,需要孩子。”

“买家谁?”

这次巴颂说了很多。素拉猜同步翻译:“他说不知道买家真实身份。德国人只提过一次,说买家在法兰克福,很有钱,‘想要组建一个大家庭’。用了个德语词——Familie。”

Familie。

组建大家庭。

沈君则指关节在桌面轻敲。

审讯室外,夜色沉了。

曼谷的第三个夜晚,五名被拐儿童在邦纳医院接受全面检查。沈君则站在走廊尽头,盯着加密平板上李伟刚发来的最新情报比对:

“德国联系人身份待核实。已通过国际刑警向法兰克福警方发协查。养父网络首次在欧洲出现。”

窗外,曼谷街头车流如织。

这条线,比他想得深。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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