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风声在耳边撕裂,混杂着苏挽和哑女压抑的惊呼,雷铮的身体在坠落的瞬间绷成了一张满弓。
他妈的,他这辈子都在被各种各样的债追着跑,没想到今天连死,都是被一堆破欠条拉着下地狱!
无尽的黑暗中,那些写着“欠债还钱”的血色纸张如同鬼魅般缠绕着他飞舞。
恨意和求生的本能在他胸中炸开,雷铮赤红着双眼,在失重中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抓什么救命稻草,而是死死攥住了一大把从井壁缝隙里飞射出来的最厚的一叠“雷家债单”!
“嘶啦——!”
纸张坚韧得不像话,在他掌心与粗糙的井壁岩石之间剧烈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巨大的拉扯力道从手臂传来,硬生生将他下坠的速度降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
“给老子滚下去!”
雷铮腰腹猛然发力,借着这短暂的滞空,身体在半空中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另一只手中那截残存的铁链,如同黑夜里甩出的蝎尾,夹杂着破空声,狠狠抽向下方紧追不舍的黑影——黄爷!
“吼!”
黄爷也没料到这个凡人竟能在坠落中反击,仓促间只能用利爪格挡。
“铛!”
一声脆响,铁链与利爪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黄爷的身形被这股巨力砸得微微一滞,但它眼中怨毒的凶光却更盛,显然这一击并未对它造成实质伤害。
雷铮却根本没指望这一链子能干掉它,他要的,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时间差!
他眼神一扫,就在铁链回弹的瞬间,手腕一翻,链子头精准地“哗啦”一声,死死卷住了井壁内侧一根因年久失修而横插出来的布满了铁锈的粗大钢筋!
“咯吱——!”
铁链瞬间绷直,巨大的坠力让雷铮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化作铁钳,死死扣住苏挽腰间的皮带,将她和哑女两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
三人的身体,就在距离井底大约五米的高度,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被这根救命的钢筋硬生生地止住了跌势,剧烈地晃荡起来。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惨叫,从他们脚下传来。
是黄爷!
它紧随其后,根本没料到雷铮能停住,自己却收势不住,高速下坠的身体不偏不倚,正正撞上了井壁下方另一截更加粗长尖锐的废弃钢筋上。
“噗嗤!”
那截锈迹斑斑的钢筋,如同古代最残酷的刑具,从黄爷的腹部悍然贯入,又从它的后背带着一蓬腥臭的黑血,穿刺而出,将它死死地钉在了井壁之上!
雷铮没时间去管那畜生的死活,他低吼一声,双臂用力一荡,带着苏挽和哑女荡向井底。
“砰!”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巨大冲击力从脚踝传来。
不对!
雷铮眉头紧锁,这感觉不是泥土!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井底根本没有什么烂泥和积水,而是一整块冰冷光滑泛着金属幽光的防磁钢板!
钢板的四角和中心,还镶嵌着几个正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鱼眼状的电子监控探头。
这他妈的哪是枯井,这分明是一个伪装起来的地下入口!
“咳咳咳”苏挽在雷铮怀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强撑着被震得发昏的身体,下意识地运转起师门秘法,一丝微弱的气流从她指尖散开。
“探灵术”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俏脸瞬间煞白。
“不对劲这里这里的气味不对”她声音虚弱,却带着无比的肯定,“不光有尸气还有福尔马林!和一种很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福尔马林?
雷铮心头一沉,多年街头打滚的经验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某种最阴暗的可能——地下黑诊所,或者器官交易。
可这口荒山野岭的井
他扶着苏挽,循着那几个监控探头和角落里一些设备指示灯的微光,警惕地在黑暗中潜行。
没走几步,脚尖就踢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无比的防爆门。
雷铮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哐当——!”
门被彻底踹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和未知化学制剂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身经百战见惯了血腥场面的雷铮,都感到一阵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一条长长的亮着惨白应急灯的走廊,走廊两侧,矗立着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
透明的液体中,浸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医学标本!
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全身赤裸,身体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黄色绒毛,四肢和面部特征在液体中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半人半兽的恐怖形态。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连接着一根粗大的管子,管子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这,就是长生会所谓的“活人转生”!
就在雷铮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震慑的瞬间,走廊的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
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手持电击棍的守卫猛地转过身,和雷铮撞了个正着。
他脸上的惊愕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的警报器。
晚了!
雷铮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一个箭步跨上前,如同一头发怒的黑熊,在对方手指触碰到警报器之前,利用巨大的体型优势,狠狠地将他整个人撞在冰冷的墙面上!
“呃!”
守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雷铮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精准地卡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墙上,而后猛地撕开了自己破烂的上衣,露出胸口那块被极阳之气反复淬炼隐隐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皮肤烙印。
“看清楚,老子是谁!”
那名代号“黑子”的守卫,原本还在剧烈挣扎,可当他看清雷铮胸口那块皮肤,尤其是感受到那股仿佛能灼烧灵魂的阳刚气息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你你是那个‘命硬’的催收员?!”
恐惧,一种比面对黄爷时还要深刻的恐惧,瞬间爬满了黑子的脸。
他原本只是村里一个贪生怕死被长生会收买的叛徒,哪里见过这种传说中的狠人!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抖得像筛糠:
“雷雷爷!饶命!饶命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看门的!”
雷铮眼中凶光一闪,卡着他喉咙的手指又紧了三分,冷冷问道:“陆判官?这儿是他搞的鬼?”
“是!是!就是他!”黑子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主子,“这里是陆判官的实验场!他他想把我们村的人,都变成那种那种东西!”
他惊恐地指了指旁边的玻璃容器。
“怎么上去?”雷铮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电电梯!”黑子哆哆嗦嗦地指向走廊的尽头,“尽头尽头有一座‘长生桥’,那是那是给‘成品’准备的秘密升降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