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蓝色电弧在焦臭的空气中疯狂跳跃,雷铮那双燃烧着幽蓝阳火的手,如同两把烙铁,死死按住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账册。
“我的……我的规矩……”
高建的灵体在电弧与阳火的双重灼烧下剧烈扭曲,怨气构成的身形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盯着雷铮,眼中最后一点理智被彻底烧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就一起死!”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只抓着阀门的手猛地一松,转而从自己焦黑的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支被烧得只剩半截的钢笔。
那支笔,曾是他在这个学校里权力的象征,曾用它签下过无数学生的处分单。
“噗!”
没有丝毫犹豫,高建发疯般用那尖锐的笔尖,对准雷铮的脖颈大动脉,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击,汇聚了他消散前所有的怨毒,企图在最后一刻,强行收割掉这个破坏了他一切的“坏学生”。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雷铮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闪躲,反而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狠戾。
就在那冰冷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他猛地一侧肩。
“嗤啦——”
笔尖划破了他肩膀的衣物,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滚烫的阳血瞬间涌出。
雷铮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借着这硬生生扛下伤害换来的零点几秒,他那只空出来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过那张飘在空中、早已被他自己鲜血浸透的催收单,狠狠地拍进了高建敞开的账册扉页!
“给老子进去!”
“轰——!”
当那张沾染了极阳之血的催收单与账册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连锁反应在账册内部轰然引爆!
整本账册仿佛活了过来,纸页无风狂翻,每一个字都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血。
“啊——!”
“放我出去!”
“骗子……你这个骗子!!”
无数凄厉、怨毒、充满了不甘的咆哮,从那本薄薄的账册里喷涌而出。
那些被高建用“债务”囚禁在账本里的学生冤魂,在极阳血的刺激下,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饿狼,反向朝着它们的“债主”——高建的灵体,疯狂撕扯而去!
“不!你们……你们是我的!是我的资产!”
高建的灵体被无数双从账册中伸出的惨白手臂死死抓住,他那由怨气构成的身体,如同被泼了浓酸的画布,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消融。
与此同时,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已经因为高压氧的注入而变得粘稠,墙壁上的金属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爆炸已在毫秒之间。
雷铮一把抓起旁边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的摄影师阿杰,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卡!备用的储存卡!”
“啊?在……在我兜里……”
雷铮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撕开他的口袋,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储存卡。
“苏挽,接着!”
他头也不回地将储存卡朝苏挽的方向猛力掷去,那枚小小的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做完这一切,雷铮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猛地转身,用那只受伤的肩膀,狠狠撞向实验室通往后山林地的那扇巨大钢化玻璃!
“砰——咔嚓!”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钢化玻璃应声碎裂,无数玻璃碴向外喷射。
室内的高压气体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形成的强大气压差,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雷铮、苏挽和阿杰三人猛地从爆炸的中心推了出去。
就在他们身体飞出窗外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
整个实验楼似乎都为之一颤,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味道席卷而出。
烈焰中,高建那被万魂撕扯的灵体,连同他最后的惨叫,被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而那本烧焦的账册,在火焰中翻滚着落向雷铮,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收缩变形,最终“啪嗒”一声掉在他手里时,已经变成了一枚漆黑的U盘。
“咳咳咳!”
雷铮重重摔在后山一片杂草丛生的缓坡上,吐出嘴里的泥土,顺手将苏挽和阿杰也拉了起来。
苏挽稳住身形,立刻接过了雷铮递来的U盘,她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没错了,这就是长生会在这个学校布下的‘吸髓阵’的电子版结构图。”
雷铮“呸”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和玻璃碎屑。
他刚想骂几句,脚下却被什么硬物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落地的位置,竟然是一处荒草掩埋下的无名荒冢。
一块歪斜的、长满青苔的墓碑,就立在他的脚边。
雷铮皱了皱眉,借着清冷的月光,拂去碑上的尘土。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块冰冷的墓碑上,清晰地刻着几个字——
转校生,雷铮。
月光瞬间变得惨绿。
远处,刚刚经历过爆炸的实验楼里,每一层、每一间教室的灯光,在同一时刻,毫无征兆地由白转绿,幽幽的光芒将整栋楼映照得如同鬼蜮。
无数个身穿陈旧校服的半透明身影,静静地出现在每一扇窗户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面朝后山的方向,对着雷铮,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在实验楼的最高处,天台上,一个披着校长袍的佝偻背影,正迎着山风,缓缓地转过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