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雷铮嘴角咧开一个野兽般的弧度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狠劲。
废墟的震动还在持续,脚下的大地如同筛糠,但他仿佛没感觉到一般。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在爆炸余波中挣扎的莫言,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远处那辆企图溜之大吉的黑色轿车。
他顺手从身边一堆扭曲的建筑垃圾里,抓起一根半人高的螺纹钢筋。
那钢筋在之前的爆炸中被拧成了麻花,尖锐的断口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给老子留下!”
雷铮手臂肌肉猛然贲张,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下一秒,那根沉重的钢筋脱手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一支黑色的标枪,精准地射向轿车的前轮!
“铿——!”
一声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夜空。
钢筋不偏不倚,死死卡进了高速转动的轮毂与刹车盘之间!
疾驰中的黑色轿车前轮瞬间抱死,车身猛地一甩,像个失控的铁陀螺,在荒草丛生的土路上划出一道丑陋的弧线。
紧接着,在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翻滚后,“轰”的一声巨响,整辆车狠狠地撞进了路边的配电箱里!
“滋啦——!”
蓝白色的电火花如同狂舞的毒蛇,瞬间吞没了车头。
刺目的电光中,被撞得严重变形的车门“砰”的一声被内部的压力震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个男人,身上穿着一套裁剪考究的深色西装,虽然此刻头发凌乱,脸上也沾满了灰尘,但那股子斯文阴冷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只手却仍死死地抓着一个黑色的硬壳公文包,像是抓着自己的命。
雷铮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他左手重重按在还在冒着黑烟滚烫的侧翻车身上,稳住身形,右手则直接伸到了那个男人——林秘书的面前。
他拇指上,那枚通体幽黑的玉扳指正微微闪烁着温润却霸道的光芒,仿佛一枚来自地狱的印章 。
“看清楚,这是什么。”雷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秘书刚抬起头,那枚扳指就几乎怼到了他的瞳孔前。
在看到扳指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债”字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恐怖!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从他心底炸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覆盖在他周身,一层常人看不见的如同灰色薄雾般的“庇护气场”,在扳指那灼热如烙铁的极阳血脉逼视下,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瞬间溃散!
“咔咔嚓”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林秘书脚下坚硬的柏油路面,竟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地上,别说起身,就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啊——!”
不远处,废墟之中,传来了莫言最后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嘶喊。
他的身体在阵法彻底反噬下,像一块被投入强酸的朽木,迅速消融碳化,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彻底失去了生机。
林秘书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知道,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从那个死不松手的公文包里,硬生生抽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件,不顾一切地就要展开。
那是一张盖有鲜红手印的“资产转让书”,纸页边缘,暗红色的血咒正像活物般诡异地流淌!
“还想玩花样?”
雷铮他懒得看那是什么,直接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朝着林秘书伸出的手腕,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林秘书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不等他反应,雷铮已经俯下身,粗暴地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拇指上那枚滚烫的玉扳指,强行套在了林秘书的食指上。
“嗡——!”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磁场,在小小的指环间轰然对撞!
林秘书的食指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雷铮!”
苏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快步赶到,一眼就看到了掉落在地的那张转让书,她捡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上面受让人的名字,是你妹妹!”
雷铮闻言,一把从苏挽手中夺过合同,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上面的条款。
越看,他身上的杀气越是浓重。
这是一笔以“十年阳寿”为质押的非法阴债贷款,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腥与恶毒。
而在那份合同的最后一页,担保人一栏,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抽搐的名字,清晰地印在那里——雷大强。
“哈哈哈哈哈哈!”
被踩断手腕的林秘书,此刻却像是疯了一样,忍着剧痛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没用的雷铮,太晚了!你刚才亲手毁掉了校园的阵法,那可是‘长生会’用来镇压所有阴债的‘保险’!保险一破,这笔由你父亲担保的债务已经自动转入强制清算了!”
他抬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死死盯着雷铮,一字一顿地说道:“索命的鬼差,会在午夜十二点,准时上门去找你妹妹,雷婷!”
雷铮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他一把揪住林秘书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直接塞进了自己那辆伤痕累累的重型摩托车后座上。
就在这时,林秘书口袋里,那只被摔裂了屏幕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加密短信弹了出来。
内容很短,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简陋的地图,而地图的终点,被一个鲜红的圆点清晰地标注着——正是雷婷所在的市立第一医院。
短信的发送人备注,只有两个冰冷的字:
老家。
“铛——铛——”
远处,城市中心那座古老的钟楼,再次响起了沉闷的报时声。
低沉的钟声穿透夜色,带着一股催命般的压迫感。
分针,稳稳地指向了十一点三十分。
几乎是同一时刻,雷铮脖子上,那道之前被怨气勒出的青紫色痕迹,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并且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了一种诡异不祥的暗金色。
“时间不多了。”雷铮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