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是一盆盆夹杂着冰渣子的脏水,劈头盖脸地砸在柏油马路上。
“轰——轰轰!”
黑色的重型摩托如同一头负伤的野兽,在暴雨中疯狂咆哮。
雷铮浑身湿透,由于极速奔驰,风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始终死死盯着前方。
“他妈的,快点!再快点!”雷铮低吼着,右手死命拧动油门。
后座上的林秘书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那条断掉的手臂随着颠簸甩动,疼得他冷汗直流。
苏挽紧紧抓着车尾架,清冷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严峻。
“吱——!!!”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医院门口的死寂。
重型摩托划出一个狂暴的弧度,直接停在了市立第一医院的急诊大厅门口。
雷铮跨步下车,像拎小鸡一样把林秘书拽了下来。
大厅内灯火通明,可那两扇自动感应玻璃门却像死了一样,任凭雷铮怎么晃动都毫无反应。
“阵法已经封锁了物理入口,它们进去了。”苏挽眼神一冷。
“封锁?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雷铮低声骂了一句,肩膀猛然发力,全身的肌肉像拉满的巨弓般瞬间崩开,带着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对着玻璃幕墙狠狠撞了上去!
“哗啦——!”
钢化玻璃碎成无数晶莹的碎块。
雷铮根本不管身上被划出的血口子,拖着惨叫的林秘书直冲电梯间。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开启。
苏挽动作极快,从怀里摸出四张泛着暗青色的“断因果”符纸,指尖一弹,稳稳贴在电梯轿厢的四个死角。
“去几楼?”苏挽问。
“十六楼,ICU!”雷铮按下了数字。
然而,电梯启动的瞬间,整个轿厢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乱跳:128319
最终,随着“叮”的一声,数字定格在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符号上:4。
“负四层?这医院哪来的负四层?”林秘书吓得瘫倒在地,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电梯门缓缓滑开。
门外不是白色的走廊,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雾气翻滚着,透着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
“滴——滴——滴——”
尖锐的医疗仪器报警声从黑雾深处传来。那是雷灵的病房方向!
“灵儿!”
雷铮一把推开虚掩的病房门。
昏暗的病房内,三个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正呈三角状围在雷灵的病床前。
那长袍的兜帽下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没有面孔,只有三股幽绿色的阴火在跳动。
其中一个“清算者”正缓缓展开一张散发着惨白荧光的长纸,那是长生会的“命债账单”。
“站住!”
雷铮一步跨到病床前,他没拿刀,也没拿枪。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从枯骨坑里带出来的染血的校园账册,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重重拍在病床尾部的铁架上!
“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整间病房都在颤抖。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谁才是债主!”
那三名清算者的动作齐齐顿住,发出了如同生锈金属摩擦般的“磨牙声”。
它们那没有面孔的脑袋缓缓转向那本账册。
在阴债的规则里,大额债务优先清算。
“校园阵法崩了,那是一笔几百条人命的巨额坏账!”雷铮指着那本账册,又晃了晃拇指上那枚幽黑的玉扳指,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这笔账在老子手里,老子没点头平账,谁他妈敢动我的抵押物?”
清算者们死死盯着扳指,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苏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发现虽然清算者被震慑住了,但那张发光的账单还是被贴在了雷灵的额头上。
“雷铮,不行!它们在强行平账!”苏挽急道,“灵儿的生命体征在消失!”
雷铮转头看了一眼仪器上越来越平的电波,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他猛地转身,一把按住林秘书的脑袋,将其那只断掉的手腕死死压在账单的“利息栏”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雷铮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的判官,“既然雷大强签了字,这连带责任就由你这个跟班先代偿一部分!”
他用力一拧,鲜血顺着林秘书的伤口,大股大股地滴落在账单上。
“啊——!”
林秘书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精血正被那张纸疯狂吞噬。
而病床上,雷灵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账单上的血红色文字,逐渐转变为了一种诡异的漆黑。
“咚咚咚”
就在这时,病房的窗户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敲击声。
雷铮猛地拉开窗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整个住院楼的外墙,密密麻麻贴满了白色的传单。
那些传单随着狂风飞舞,上面赫然印着他失踪多年的父亲——雷大强的通缉令。
更诡异的是,那些通缉令上的照片,眼珠子竟然齐刷刷地转动了过来,死死盯着窗内的雷铮。
“阿铮”
一个疲惫沙哑,带着浓重烟草味的中年男人声音,竟然从窗外的万千纸页中汇聚而成,直钻雷铮的脑门。
“这笔账你平不掉,他们真正要的,是你的心尖血。”
接下来,您是想让我继续深入描写这笔“心尖血”背后的阴谋,还是让雷铮直接面对窗外那个巨大的纸钱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