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子还没让你结账,你他妈想往哪儿跑!”
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右手死命拧动摩托车油门。
黑色的重型摩托在湿滑的坡道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像一柄黑色的重锤,直接撞碎了地库入口那道虚掩的玻璃挡板。
“轰——!”
碎玻璃四溅,擦过雷铮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前方的救护车尾灯在幽暗的地下空间闪烁,像一对嘲弄的鬼眼。
眼看卷闸门即将彻底落下,雷铮腰部猛然发力,身体带着车身划出一个近乎贴地的弧度,强行在门缝关闭前的最后一秒,用摩托车的护杠卡住了那道生铁闸门。
“滋——滋——”
卷闸门与护杠疯狂摩擦,火星子在昏暗中乱窜。
雷铮顺势翻滚下车,手中的折叠钢棍“咔哒”一声甩出,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到那辆停稳的救护车旁。
“雷大强,你给我滚出来!”
他根本不看那块写着“外科副主任”的胸牌诱惑,右手轮圆了钢棍,对着救护车的后窗狠狠砸下。
“哗啦!”
车窗粉碎,雷铮想象中的搏杀并未出现。
车厢内空荡荡的,没有那个让他又恨又想的男人,只有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生物离心机,发出低沉而机械的嗡鸣声。
离心机的指示灯不断闪烁,深红色的数字正无情地倒计时:00030002
雷铮一把拽开离心机的顶盖,一只被透明塑封袋严密包裹的档案袋正随着离心力疯狂旋转。
他暴力将其扯出,看清封面的那一刻,雷铮感觉脑袋里“轰”地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那是他妹妹雷雨三年前的病历原件,在那泛黄的封皮上,赫然加盖着一个鲜红如血的戳记:合格实验体。
“合格实验体?”雷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握着钢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肉的毒蛇。
“啪!”
地库顶端那几盏昏黄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死寂。
“别乱动。”苏挽清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一抹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
她并没有点亮手电,而是点燃了一张引路符。
然而,那原本应该散发金光的符纸,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令人作呕的惨绿色。
“空气不对,是高浓度的乙醚,还掺了陈年腐尸的味儿。”苏挽眉头紧锁,捂住口鼻,“这是‘生化掩阴阵’,用现代化学药剂强行锁住阴气,他们在这里养了‘脏东西’。”
惨绿色的火苗疯狂摇晃,最后死死地指向地库最深处那口废弃的电梯井。
雷铮没废话,他现在就像一捆装满了烈性炸药的引信,随时都会把这地儿给炸了。
两人冲到电梯井边,这里没有常见的钢索,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垂挂而下的白色长线。
雷铮伸手摸了一把,触感湿滑冷硬。
“妈的,是医用缝合线。”他低头看去,每一根缝合线的末端,都系着一枚金属质地的身份名牌。
那一枚枚名牌在阴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像是一群冤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走!”
雷铮抓住一大把缝合线,整个人直接滑入那漆黑的深渊。
苏挽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迅速被井底的浓雾吞没。
坠落感持续了数秒,脚尖落地时,发出了粘稠的闷响。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隐蔽空间,一排排锈迹斑斑的冷柜整齐排列在墙边,上面贴着统一的标签:活体耗材。
“这帮畜生”雷铮牙关咬得咯咯响,他猛地拉开最近的一口冷柜,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个盛满了幽蓝色营养液的透明玻璃罐。
罐子中心,一个半透明的魂影正蜷缩成胎儿状,那张脸让苏挽呼吸一滞。
“师姐?”
“苏挽走”
苏凌的残魂感知到了两人的到来,微弱的神识传音在两人脑海中痛苦地响起,“别管我快走雷雨的病,是假的”
雷铮猛地凑近,双眼血红:“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三年前社区义诊马维他给雷雨注射了‘诱变剂’那是伪装成疫苗的毒药他们需要一个‘极阳血亲’的衰竭样本”
“马维!”
雷铮愤怒的吼声震得地库嗡嗡作响。
“啪啪啪。”
一阵节奏缓慢的掌声从天花板的广播喇叭里传出,带着一股子手术刀般的精准与冷酷。
“精彩,实在精彩。”马维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扭曲,显得格外阴森,“雷先生,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这出戏也就没必要演下去了。把你手里那点玉扳指的残余碎片交出来,或许,我能让令妹在最后的手术里少受点罪。”
雷铮没有理会那杂碎的叫嚣,他死死盯着那张印着“合格实验体”的病历单,猛地将其撕碎,把写着雷雨名字的那一小块纸片死死贴在掌心。
他闭上眼,任由体内那股子暴戾的至阳血脉疯狂冲撞。
手心的灼烧感迅速扩散,那是阳气与此地阴寒磁场发生剧烈碰撞的感应。
他猛地睁眼,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了西侧的一面加厚铅板墙。
“咚——咚——咚——”
铅板墙后,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极其缓慢的搏动声。
那不是人类的心跳,倒像是某种重型工业水泵在强行挤压血液。
雷铮二话不说,冲到墙边,抡起那柄早已被他攥得发烫的消防斧,对着铅板墙的焊缝狠狠劈下!
“铛!”
火星溅落在雷铮的脸上,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全身肌肉如拉满的巨弓,每一斧都带着要把这世界劈碎的狠劲。
“给老子——开!”
随着最后一斧倾注全力的重劈,加厚铅板墙轰然崩塌,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福尔马林雾气瞬间狂涌而出。
在那圆形的充满了精密精密仪器和各种玻璃罐的解剖室中央,一座冰冷的手术台缓缓升起。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怪物,正僵硬地坐在解剖台上。
它的全身布满了粗糙如蜈蚣般的黑色缝合线,左半边脸被金属覆盖,而右半边脸,竟然与雷铮记忆中失踪多年的父亲有着六分神似。
它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红的光。
那只已经不成人形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一把满是铁锈的巨大截肢锯。
“阿铮”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不属于人类的机械音,它手中的截肢锯开始发狂般地旋转起来,锯齿摩擦空气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雷铮死死盯着那张脸,握着斧头的手指,因为愤怒而一寸寸陷入了木柄之中。
“马维,我操你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