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头顶的天花板再也承受不住高温的炙烤,一大块预制板混合着烧熔的电线砸落下来,在雷铮身后不远处摔得粉碎,溅起一片火星。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刀片。
雷铮却恍若未闻,他单手拖着四肢尽废像一滩烂泥的马维,径直走向墙角那个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通风管道口。
“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马维的脸死死按在了那滚烫的金属管道壁上。
焦臭的肉味混杂着蛋白质燃烧的白烟瞬间升腾起来。
“呜!呜呜——!”马维被纱布堵住的嘴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可四肢的断骨让他的一切挣扎都成了徒劳。
“我妹妹的命,也是你这种畜生能碰的?”雷铮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交出来,控制她的‘母印’!”
他能感觉到,马维体内那股阴寒邪气在接触到滚烫金属的瞬间,产生了某种剧烈的排异反应,痛苦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马维的眼球暴突,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窒息与灼痛的双重折磨下,他仅存的左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示意雷铮松手。
雷铮冷哼一声,将他那张已经烫得血肉模糊的脸从管道上扯开。
“噗!”
马维猛地吐出嘴里的纱布,连带着喷出一枚暗青色的铜钱。
那铜钱只有指甲盖大小,落地时却发出一声诡异的“滋啦”轻响,仿佛不是砸在水泥地上,而是浓硫酸泼在了嫩肉上,竟将坚硬的地面腐蚀出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这就是咒术的根源!
雷铮眼中杀机一闪,不等马维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抬脚便狠狠地踩了下去。
他没有去踩那枚铜钱,而是直接踩在了马维仅存的那只完好的手掌上。
“喀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马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趁着他心神剧震,与母印联系最弱的瞬间,雷铮的脚底,一股肉眼难见的赤金色气流轰然爆发。
沸腾的极阳之血如同一柄无形的烙铁,强行印在了那枚邪异的铜钱之上。
铜钱上原本缠绕的属于雷灵的一丝微弱气息,瞬间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剥离燃尽!
“成了!”
几乎是同时,实验室另一头,苏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响起。
她手持罗盘,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
“雷铮,不对劲!这里的火势没有向地面蔓延,而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气路,在向地底更深处渗透!这是‘火德焚阴’局,他们在用这场大火,祭炼某个更凶的东西!”
说话间,苏挽已经快步冲到实验室中央那个唯一没有被火焰吞噬的控制台前。
“U盘给我!”
雷铮反手将那个黑色的工业U盘扔了过去。
苏挽精准地接住,看准一个尚未被高温熔化的接口,猛地插了进去。
她双手在键盘上急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过屏幕。
“既然他们想把证据烧干净,那我就帮他们传遍全城!”
随着她按下回车键,一份标题为《长生会——以生命为耗材的非法行医证据》的加密邮件,通过医院残存的内网信号,被强行发送了出去。
下一秒,刺耳的火警铃声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实验室的备用电源,连同整栋住院大楼的电力系统,竟在同一时间恢复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声,一排排幽绿的指示灯齐刷刷地亮起,每一个数字,都死死地停留在同一个符号上:5。
那不是地下一层,而是通往更深炼狱的入口。
雷铮背起墙角那个装着苏凌残魂的透明保存罐,罐体上微弱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竟然与他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他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妈的,上当了!”
雷铮瞬间反应过来,马维这个杂碎在自毁程序里留了后手!
这根本不是销毁证据,而是启动最终程序的献祭!
他一个箭步冲回马维身边,反手将那根钉穿他手掌的止血钳拔了出来,带着一蓬血雨,狠狠刺入了马维的颈侧。
“说!停止09号自爆的物理指令在哪儿!”
冰冷的钳尖距离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公分,死亡的威胁让马维彻底崩溃了。
他绝望地抬起被踩碎的手,指向解剖台下方那个不起眼的排水口。
那里有一个用铸铁封死的圆形闸门,连接着这座城市的地下水道系统。
“那里是死路钟楼的唯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雷铮的内心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妹妹,雷灵,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与此同时,楼上的高级病房内。
原本呼吸平稳的雷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滴滴冷汗从她额头渗出,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竟诡异地凝结成了两个模糊的字迹——
欠债。
地下室内,雷铮双目赤红,他对着空气,朝着病房的方向,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账目已清!”
他抬起脚,将那枚已经被剥离了血咒的母印铜钱,狠狠碾成了粉末!
“咔嚓!”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仿佛连空气都在这股极阳血脉的暴怒下颤抖。
病房内那些游走的残余阴气,被这声怒吼隔空震得烟消云散。
监控画面里,雷灵的呼吸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然而,在她沉睡的胸口处,皮肤之下,一道由血丝组成的类似钟表刻度的诡异印记,却悄然浮现。
那是长生会留下的,终极催收标志。
“哐当!”
雷铮一脚踢开了排水口的铸铁盖板。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混合着铁锈和死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而在那股恶臭之下,还夹杂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机械钟表齿轮转动的“滴答”声。
他看也不看地上苟延残喘的马维,粗暴地撕下对方一片白大褂的衣襟,咬破自己的指尖,用滚烫的阳血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债务人:马维,余款由命抵。】
写完,他将布条塞进马维嘴里,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将他直接丢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排水井。
“噗通!”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大齿轮开始缓缓咬合的摩擦音。
雷铮抬起手掌。
手心那行原本指示地址的文字,此刻正剧烈灼烧着他的皮肤,变得滚烫无比。
【城市中心钟楼,倒计时:004000】
他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苏挽,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