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干枯的手指捏着那支朱砂笔,在“空白收据”上落笔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雷铮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生了锈的铁钳死死掐住,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疯狂向胸腔倒流。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隔着皮肉,硬生生要把他的魂儿从嗓子眼儿里抠出来。
“想要老子的命?”雷铮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动的青蛇,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你他妈也配!”
他猛地一偏头,狠命咬破舌尖。
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滚烫热流瞬间灌满口腔,那是他体内积蓄到极致的极阳精血。
“噗——!”
一口赤红的血雾毫无保留地喷在那张收据上。
原本看似平凡的纸张,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竟如油锅里滴进了沸水,“滋啦”一声燃起一股诡异的暗红色火焰。
火焰并不烫人,却带着一股霸道至极的冲劲。
“啊!!”
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火焰顺着因果链反噬而上,他那只握笔的右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便像被泼了浓硫酸的塑料,迅速融化溃烂,最后“嘭”的一声炸裂成一堆腥臭的黑水。
“这这不可能!凡人之血,怎么可能烧断‘长生契’!”大长老捂着断臂,那张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少废话,欠债还钱,反噬抵命,这不是你们的规矩吗?”雷铮踉跄了一步,抹掉嘴角的血迹,笑得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钟楼顶端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那口失去了法力支撑的巨大铜钟,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带着毁灭性的气压,呼啸着朝底层的雷铮和苏挽砸了下来!
“雷铮,闪开!”
苏挽清冷的声音透着一丝紧迫,她右手一扬,四枚刻满暗金“镇山纹”的青铜长钉脱手而出。
“当!当!当!当!”
四声脆响,长钉如同钉入豆腐一般,稳稳扎进钟楼地板的四个角位。
一道近乎透明却坚如磐石的力场瞬间在两人头顶撑开。
“轰——!”
铜钟狠狠撞在力场上,悬停在距离雷铮头顶不足半米的地方。
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钟身上原本狰狞的人脸刻印,在极阳之气的冲击下,像干裂的墙皮一样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本质。
“老家伙,想跑?”
雷铮余光瞥见大长老正忍着剧痛,化作一团稀薄的阴影,试图钻进后方那组巨大的传动齿轮里。
他冷哼一声,反手摸出那枚在缠斗中碎裂的玉扳指残片。
这玩意儿虽然碎了,但里面锁着雷家传了几代的霸道罡气。
“去死吧!”
雷铮拧腰发力,残片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没入了大长老的后颈。
“咔嚓!”
那是残片爆裂的声音,也是骨头碎掉的声音。
残片中蕴含的罡气像小炸药包一样瞬间炸开,直接把大长老的身形从阴影中震了出来。
“不不要”
大长老惊恐地尖叫着,由于失去平衡,他半个身子被卷入了正在疯狂运转的巨型齿轮之间。
随着一阵刺耳的“咔吧”声,血浆迸溅,碎骨横飞。
这位长生会的高层,像一块烂抹布一样被机械彻底搅碎,连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完就变成了一摊烂肉。
原地只留下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戒指。
雷铮顾不得喘息,冲过去捡起那枚戒指。
戒指内侧,赫然刻着两个刺眼的小字:雷大强。
“老头子”雷铮攥紧戒指,转头看向躺在血泊中还没断气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整座钟楼剧烈摇晃起来,坚硬的石砖开始像碎纸片一样剥落。
四周那些扭曲的城市景观,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一张发黄的纸片从空中悠悠荡荡地飘下,落在雷铮脚边。
那是张“毕业典礼邀请函”。
上面的字体暗红如血,落款人处只写了三个字:校长严礼。
“铮儿快逃”雷大强剧烈咳嗽着,浑浊的瞳孔里突然映出一个诡异的影子。
那是钟楼废墟外的迷雾中,一个撑着黑伞身材瘦长的模糊身影。
那人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已经落幕的滑稽戏。
雷铮心头一惊,正要拔腿追赶,那身影却随着迷雾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滋滋——滋滋——”
紧接着,远处破旧电线杆上的扩音喇叭同时开启。
那原本应该喜庆的毕业进行曲,此刻被放慢了几倍速,变得阴冷而荒诞,在荒野中回荡。
雷铮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那原本模糊的血色数字骤然清晰,像是在跳动,也像是在嘲讽。
【老校区,报到开始。】
雷铮深吸一口气,看向那片被迷雾彻底吞噬的荒地,声音冷得掉渣:“既然想收账,那老子就亲自上门,看看到底谁的命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