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的,玩儿阴的是吧?”
雷铮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在那密密麻麻几乎要将虚空勒断的因果黑线中,他能感觉到钱先生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戏谑。
苏挽脸色煞白,修长的手指捏着几枚铜钱,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焦急:“雷铮,这是‘千魂封路’,雾气里全是冤魂的怨念,强闯会被拽入江底的!”
“拽我?他也配!”
雷铮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会那虚无缥缈的因果线,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回皮卡车后斗。
他动作粗暴地掀开盖在上面的防水布,露出一台造型狂野的工业级高压风机。
这玩意儿是他特意改装过的,为了应付某些“不干净”的场面。
“苏挽,躲远点,别被风呲着!”
雷铮吼了一嗓子,反手接通大容量锂电池组。
随着他猛地按下开关,一股极其低沉如同野兽苏醒般的嗡鸣声骤然炸响。
“轰——!”
那是每分钟上万转的狂暴气流。
高速旋转的叶片卷起江边的碎石,将粘稠如粥的浓雾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那感觉就像是用一把烧红的巨刃切进了冰冷的牛油里,一条笔直透明的隧道在能见度不足三米的迷雾中蛮横地延伸出去。
隧道尽头,乱石堆里那一截腐朽长满黑色霉斑的木质栈桥露出了真容。
而栈桥的尽头,正蹲着一个枯瘦如干柴的身影。
那是瞎眼老林。
他穿件破烂的对襟大褂,那双空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隧道尽头的雷铮,仿佛能穿透狂风看到来人。
“当当”
老林机械地举起手里一个锈迹斑斑的破铁盆,用一根满是油腻的木棍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声音极其古怪,不像是铁器撞击,倒像是无数只指甲在玻璃上疯狂抓挠,钻得人脑门生疼。
“雷铮,那是‘引魂钟’!他在用声波干扰你的神智,想让你自己跳进江里的暗流!”苏挽跨步上前,右手疾如闪电,将一枚温润的“静心符”死死贴在雷铮汗湿的肩头。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压下了雷铮心头的躁动。
“跟我玩声音?老子当年在工地上玩电钻的时候,他还没死呢!”
雷铮狞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特种工业声呐探测仪。
他没去管什么鬼神规矩,三两步冲上栈桥,在那摇摇欲坠的木板发出呻吟时,他猛地蹲下身,将探测仪的震动端直接按在了栈桥的主梁上。
“给老子碎!”
他直接将频率调到了极限。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高频震荡顺着木梁疯狂传导,整个栈桥瞬间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有一条土龙在桥下翻身。
“咔嚓!”
老林手里那个原本敲得正欢的破铁盆,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震荡中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铁片。
老林那张僵硬的死人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双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颓然跌坐在地,那刺耳的招魂声戛然而止。
雷铮跨步上前,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一把薅住老林的衣领,将这具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活死人”拎了起来,声音冷得掉渣:
“老东西,少给老子装神弄鬼。说,去酆都城的船在哪儿?”
老林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台生锈的鼓风机。
他颤抖着抬起那根枯瘦如鸡爪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死寂的江面。
“哗啦哗啦”
江水翻滚,一股带着陈年腐尸味道的泥腥味扑面而来。
在那粘稠的黑色江水中,一辆极其诡异的交通工具缓缓升起。
那是一辆90年代最常见的旧式摆渡巴士,车身上长满了厚厚的绿苔和滑腻的江泥,车窗玻璃早已破碎殆尽,像是一个个漆黑的眼眶。
车轮压在木质栈桥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后死死停靠在雷铮面前。
雷铮下意识地开启了“因果视界”。
在满目疮痍的巴士内,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锈迹斑斑的驾驶位上,垂下一只肤色灰败的手,那只手的中指上,紧紧套着一枚雷铮死都不会认错的银戒指。
那是他父亲雷大强失踪前唯一留下的信物。
雷铮的手猛地攥紧了皮卡的扶手,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爸?”
想知道雷铮踏上这辆“鬼车”后会看到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