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被桃木重剑贯穿肩胛的老罗疯狂扭曲着,那具像软体动物般的躯壳在车顶剧烈抽搐。
随着他的挣扎,原本就锈迹斑斑的车顶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哗啦!”
一股带着浓烈腥臭粘稠如柏油的黑色尸水,顺着裂缝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瞬间浸透了雷铮的肩头。
“草,真他妈臭!”
雷铮低骂一声,眼神狠戾。
他根本没打算给这怪物喘息的机会,单手死死拽住一根摇摇欲坠的铁质扶手,借力纵身跃起。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包侧面猛地抽出一根沉甸甸的实心铁棍。
老罗那双没有眼皮肿胀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雷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恐惧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阴债也一样!”
雷铮落地后顺势下蹲,手中的铁棍带着千钧之力,在布满暗红色铁锈的地板上疯狂摩擦,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简直要刺穿人的耳膜。
“还——钱——!”
两个巨大的狂草字迹被生生刻在了地板上。
在雷铮的“因果视界”中,这两个字不再是普通的涂鸦,而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色阳火。
那火焰顺着地板,像毒蛇一样顺着老罗落地的双脚向上蔓延。
“嘶——!!!”
老罗发出了进入这辆车以来最凄厉的惨叫。
他那肿胀的身体在阳火的灼烧下,像是一只被扔进烈日下的水母,迅速干瘪枯萎。
原本那身诡异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售票员”幻象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剥落,最后瘫在地上的,只剩下一具穿着几十年前破旧公交制服皮肤发黑的僵硬尸体。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回升,但还没等雷铮喘口气,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狂乱咆哮。
“都给老子去死!这是我的机会,长生会的大人们在等我!”
那个原本被拧断手腕的西装男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驾驶位旁。
他满脸癫狂,双眼布满血丝,正用那只完好的手拼命抢夺方向盘。
巴士在他的操纵下,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正朝着江面上一个巨大的透着森森鬼气的礁石旋涡撞去。
“苏挽!”雷铮暴喝一声。
“定!”
苏挽的反应极快,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见她指尖在唇间一抿,咬破的一抹精血瞬间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道复杂的“定航符”。
符咒贴上的刹那,原本剧烈摇晃的车身竟然奇迹般地稳了一瞬。
“你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杂种!”
雷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几步跨过满地的尸水。
他猛地腾空而起,重装军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一脚踩在西装男的后腰上。
“砰!”
西装男的脸重重撞在仪表盘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雷铮得势不饶人,反手用那根带血的铁棍直接抵住西装男的颈动脉,手臂青筋暴起,几乎要把对方的脖子压断。
“再动一下,老子让你连鬼都做不成。”雷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西装男原本疯狂的眼神在对上雷铮那双充满暴戾的眸子时,瞬间熄灭了。
他浑身瘫软,像滩烂泥一样缩在仪表盘下方,声音发颤:“别别杀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巴士在苏挽符咒的引导下,缓缓校准了航向,贴着那吞噬一切的礁石旋涡边缘险险擦过。
雷铮冷哼一声,将人死死控制住,转身走向老罗那具已经干瘪的残骸。
在清理那些腐臭的残余物时,一个暗金色的物件在黑水里闪了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雷铮皱着眉,从老罗胸口那烂成一条条的制服上扯下了一块严重变形的金属名牌。
他随手抹掉上面的污垢,开启“因果视界”。
原本模糊的刻字,在视界中逐渐清晰起来。
【代班驾驶员:雷大强】
雷铮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名牌的背面,凹陷下去一块。
他下意识摸出兜里那枚从老宅翻出来的银戒指,对准名牌背面的印痕按了下去。
严丝合缝。
“轰——!!!”
还没等雷铮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整辆巴士突然剧烈颤抖,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边缘。
控制核心受损后的反噬瞬间爆发,巨大的火球从车尾发动机处冲天而起。
车身在大气压和爆炸的巨力下开始解体,玻璃崩碎的声音连成一片。
在身体失控坠入冰冷江水的最后一秒,雷铮死死抓住了名牌。
他透过破碎的车窗望向远处的迷雾,瞳孔再次颤抖起来。
在漆黑的江面尽头,在那层层叠叠的阴冷迷雾中,一艘通体惨白的纸船正缓缓驶离。
纸船的船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
那身影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那是雷大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纸船上,神情木然冷漠地注视着正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的巴士,注视着在火光中坠海的亲儿子。
“雷大强你还没还债呢”
雷铮咬紧牙关挤出最后几个字,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