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翻江倒海般的巨响在耳边炸裂,翻滚的火球瞬间撕碎了整辆巴士的残躯。
雷铮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抡中,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整个人借着那股狂暴的冲击波,打着旋儿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
“噗通!”
江水像是一群饥饿的毒蛇,顺着他的口鼻耳膜疯狂地往里钻。
冷,冷得彻骨,那不是水温的冰凉,而是一种顺着皮肤纹理往骨缝里扎的阴煞之气。
雷铮强忍着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窒息感,猛地睁开眼。
在这浑浊发黑的水下,无数道惨白扭曲的身影正从江底淤泥里钻出来,它们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半个脑袋都没了,浑身肿胀如鼓,那一张张布满尸斑的脸在水底显得格外狰狞。
“咕噜咕噜”
这些被“阴债”束缚的溺死者像是闻到了鲜肉味的苍蝇,疯狂地朝雷铮和不远处的苏挽扑来。
几十只浮肿的断手死死拽住了雷铮的脚踝,拼命把他往深不见底的旋涡里拽。
想拿老子当替死鬼?你奶奶的,想得美!
雷铮眼神一狠,没有像普通溺水者那样徒劳挣扎。
他深知在水里乱动只会让氧气耗尽得更快。
他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柄特制的潜水切割刀,同时舌尖狠狠一顶牙槽,猛地咬破!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咸腥瞬间溢满口腔,那是他身为“极阳体质”最精纯的本钱。
“噗——!”
他在水下将这一口血喷在刀刃上。
说来也怪,那血竟然没有迅速散开,而是像胶水一样附着在刀身上。
雷铮猛地转身,带血的钢刀在漆黑的水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精准地切向脚踝上那些冰凉的残肢。
“嗤——!!!”
水下竟然传出了类似烙铁入雪的尖啸。
凡是被带血钢刀触碰到的浮肿断手,瞬间崩解成一缕缕黑烟,消失在水流中。
原本贪婪涌来的尸群,在感应到雷铮身上那股沸腾如火的阳气后,像是老鼠见了猫,惊恐地四散而逃。
雷铮一把拽住正在施咒自保的苏挽,正准备上浮,突然,头顶的水面上亮起了一道惨白的光。
一艘通体惨白纸糊质感的“白纸船”诡异地悬浮在江面尽头。
那光芒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仿佛在招手,引诱着雷铮朝那最幽深的礁石旋涡游去。
只要再靠近一点,那旋涡深处的吸力就能把活人搅成肉泥。
苏挽猛地拉住雷铮,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水下竟透着一丝湛蓝。
她没有说话,而是迅速打出了几个复杂的手势,指了指下方。
在雷铮开启的“因果视界”中,那白纸船散发的白光后,竟然横着一条漆黑厚重的淤泥路径,那才是真正通往岸边的活路。
雷铮点点头,从腰间暴力扯下那个已经进水的防水锂电池组——那是为了驱动高压风机准备的重型电源。
他没有任何犹豫,单手扣住旋涡边缘的一块沉船残骸,另一只手猛地拉断了电池组内部的保护导线。
“滋——啪!”
哪怕在深水之中,也能看到一团刺眼的幽蓝色电火花瞬间炸开。
雷铮全身肌肉在一瞬间剧烈抽搐,但他死死咬牙挺住,将短路的高压电池组狠狠掷向那艘虚幻的白纸船中心。
“轰!”
电流在充满阴气的江水中引发了剧烈的电解反应,原本阴寒的河水仿佛沸腾了一般,无数细小的气泡升腾而起。
那艘看似坚不可摧的白纸船在电火花中剧烈震颤,随即竟然在水下“自燃”起来,惨绿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诱导光芒。
一股巨大的物理推力顺着爆炸中心推来,雷铮顺势搂住苏挽,借着这股力道,像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片长满暗紫色苔藓的江岸。
“咳咳咳!”
雷铮死狗一样瘫在岸边的乱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呕着江水,每呼吸一次,胸肺都像是在被刀割。
“还没死吧?”苏挽缓缓站起身,虽然浑身湿透,但那股子清冷劲儿一点没减,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
“死不了,老子还欠着一屁股债没收回来,阎王爷不收我。”
雷铮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挣扎着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这岸边的景象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这不是普通的码头。
入眼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车冢”。
成千上万辆生锈报废的巴士私家车,甚至还有破烂的货车,像积木一样歪歪斜斜地堆叠在一起,筑成了一道足有十多米高的钢铁高墙。
高墙后面,隐约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类似巨大齿轮咬合的机械轰鸣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发抖。
“这地方”雷铮低骂一声,突然感觉手心一阵火烧火燎的疼。
他摊开手,那枚从老罗(雷大强)身上扯下的暗金色名牌,此刻竟然红得发烫,上面的名字仿佛在渗血。
“有反应了。”
雷铮顺着名牌的牵引,走到了车冢墙根下的一辆废弃大巴前。
这辆车破烂不堪,车身上漆着模糊的“14路”字样,正是当年他父亲开的那一路。
他目光一凝,视线落在了那个锈死在半空的油箱盖上。
油箱盖的中心,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极其古怪。
雷铮深吸一口气,掏出那枚老宅里的银戒指,对着名牌背面的印痕重合在一起,然后狠狠按进了油箱盖的凹槽里。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关锁扣声。
“嘎吱——嘎吱——!!!”
下一秒,整座由无数废铁构成的“车冢”墙壁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生锈的铁皮在摩擦中爆出火星,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云霄。
在雷铮震撼的目光中,那堆叠在一起的废弃车门竟然开始像拼图一样自动重组滑动。
一扇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金属闸门,在那令人窒息的金属嘶吼声中,缓缓升起。
闸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荒郊野岭。
而是一条透着诡异奢华与死寂的小巷。
小巷两旁挂满了霓虹闪烁的招牌,但那些灯光全是幽绿或深紫色,透着一股子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脂粉和纸灰燃烧的味道,这就是“酆都城”外围最神秘的地方——鬼市。
而在那昏暗的巷口,一个穿着笔挺黑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里牵着一根手臂粗细的铁链。
铁链的尽头,拴着一只通体由白纸扎成足有小牛犊子那么大的纸扎恶犬。
那恶犬虽然是纸糊的,但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雷铮。
“来结账的?”
黑西装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磨墙,他手中的纸扎恶犬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巨大的鼻孔里猛地喷出了两簇暗红色的火星。
雷铮握紧了腰间的铁棍,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冽。
(本章 完)
下一步建议:你想让我继续描写雷铮如何与黑西装守门人交涉进入鬼市,还是描写那只纸扎恶犬发难双方展开第一场试探性的恶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