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公道?你老子临死都没讨回来的东西,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拿到?”周伯庸抿了一口残茶,眼角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耗子。
“我拿不到,你也别想消停。”
雷铮太阳穴的青筋暴突,体内的极阳之气因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将胸腔撑裂。
他猛地跨出一步,双臂肌肉如钢索般绞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竟生生将那张重达数百斤的实木茶桌掀了个底朝天!
“轰!”
巨大的桌面带着千钧之势,精准地撞向侧向滑动的地窖入口。
原本丝滑的液压机关被这横来一击撞得受力不均匀,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硬生生卡在了一半的位置,撑开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苏挽,走!”
雷铮反手拽住苏挽的胳膊,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那条漆黑的通风管道直接滑了下去。
上方传来保镖老六暴怒的吼声:“给我追!弄死他!”紧接着便是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但雷铮两人已经先一步坠入了一片死寂的冰冷之中。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全身。
这里的温度至少在零下十八度。
雷铮落地时打了个寒颤,口中吐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是一间巨大的冷库,但货架上摆放的绝不是什么茶叶或名贵食材,而是一排排透着诡异蓝光的福尔马林瓶。
“他妈的这畜生”雷铮借着手电光看了一眼,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瓶子里,密封着一根根断掉的手指,甚至还有一颗颗死不瞑目的眼球,每一只瓶子上都贴着泛黄的小字条,记着名字和日期。
“别看,这是‘九宫锁魂阵’。”苏挽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她手中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周伯庸不是在收钱,他是在收命。这些容器的排列方位,是想把这些死人的阴魂死死锁在地下,给茶楼挡煞。”
苏挽动作极快,反手摘下脖子上的朱砂符,狠狠贴在了冷库总控电闸的缝隙里。
“滋滋——!”
一串电火花暴起,刺耳的短路声中,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应声而熄。
“找到了!”雷铮压根没心思听什么阵法,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货架尽头的一个黑铁保险柜上。
那柜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唯独侧面贴着一张已经发黑的标签:雷大强。
“雷铮,等一下!这柜子不对劲!”
苏挽的提醒晚了一秒。
雷铮已经扑到了柜子前,这保险柜没有锁孔,表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钢针,细如牛毛,在冷库的微光下闪着幽蓝的寒芒。
雷铮感觉到胸口的玉球在疯狂跳动,那一股血脉相连的燥热感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这是我爸的账,除了我,谁也开不了!”
他低吼一声,不顾苏挽的阻拦,将那只刚被划开还溢着淡金色血液的掌心,狠狠按在了那片针刺之上!
“噗嗤!”
成百上千根细针瞬间刺穿皮肉,那感觉不像是被扎,倒像是被无数条水蛭在疯狂吸食血液。
雷铮疼得脸色惨白,但他没撒手,体内的极阳之血顺着针管倒灌而入。
“咔哒,咔嚓——”
沉寂了数年的齿轮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啮合声。
柜门缓缓弹开,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条,只有一本皮面脱落的旧日记,以及一张画满了红圈和坐标的航线图,终点直指渤海深处的一片无名海域。
“呵呵,雷铮,这份遗产,你接得住吗?”
冷库上方的广播里突然传出周伯庸那儒雅却令人作呕的声音。
“嘶——!”
天花板上的喷淋头毫无预兆地开启,喷出的不是水,而是白雾腾腾的液氮!
这种极低温的液体一旦沾身,人会瞬间变成一具易碎的冰雕。
“去你妈的!”
雷铮双眼血红,感受着液氮落下的死亡威胁,他猛地一拳砸向侧面的排水管连接处,那是整面加厚水泥墙唯一的薄弱点。
他将全身的极阳之气毫无保留地汇聚在右拳,那一瞬间,他的手掌红得近乎发黑,带着灼人的高温!
“砰!”
热水管被生生砸穿,滚烫的沸水喷涌而出,与落下的液氮在半空中对撞。
“轰——!”
剧烈的物理爆炸掀起了恐怖的气浪,脆弱的水泥墙体在冷热交替的极端应力下瞬间崩塌。
“走货梯井!带上小蝶!”
雷铮抓起日记和航线图塞进怀里,护着苏挽,趁着混乱像疯了一样冲向货梯井,顺着钢丝绳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在爆炸的火光彻底吞噬冷库前,硬生生从茶楼后巷的垃圾堆里翻了出来。
外面,数辆黑色商务车早已将整条胡同堵死,几十个穿黑西装的马仔手持钢管,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草,没完了是吧?”
雷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从日记本夹层里摸出一枚沾血的特制硬币,反手扣在一辆路边的老旧机车点火槽里,狠狠一拧。
“嗡——!”
野兽般的轰鸣震碎了夜色。
雷铮顺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天然气调压箱,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起火了!快闪开!”
剧烈的爆炸在茶楼外墙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将那些黑西装的视线彻底切断。
机车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载着三人咆哮着冲向夜幕笼罩下的京津高速。
雷铮在风中回头,看见广和茶楼顶层的落地窗前,周伯庸正端着酒杯,隔着火海对他微微举杯示意。
那个男人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指向正东方的黑暗深处。
“苏挽,抓稳了。”雷铮咬紧牙关,油门拧到底,“不管那是地狱还是公海,这笔账,我收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