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铮,松手!船要碎了!”苏挽的厉喝声被狂暴的海浪瞬间搅碎。
“少他妈废话,抓紧老子!”
雷铮双眼通红,那枚刚从守坛人手里抢来的黑玉戒指像块烙铁,烫得他掌心滋滋作响。
眼瞅着“因果号”的甲板像被巨兽撕开的饼干一样崩解,百米宽的巨大漩涡在脚下疯狂搅动。
他腾不出手。
雷铮咬碎了后槽牙,在身体被甩向漩涡中心的刹那,他猛地一按脸,直接把那枚发亮的黑玉戒指生生塞进了右眼眶的边缘。
眶上神经被戒指硬生生顶死,剧痛让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也成功止住了神经性的抽搐。
他空出双手,反手拽过主桅杆上残留的半截粗糙缆绳。
“过来!”他咆哮一声,像勒牲口一样,用缆绳将已经脱力的苏挽和半死不活的小蝶死死勒在自己腰上。
“咔嚓”一声闷响,那是肋骨在缆绳剧烈收紧和惯性撞击下折断的声音。
“嘶——”雷铮倒吸一口凉气,嘴里的血腥味儿更浓了。
就在这时,海面下那具硕大无朋的黑色巨棺彻底浮出水面。
棺盖上,成千上万颗灰白色的眼球齐刷刷一转,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雷铮。
无数道漆黑的冷光从眼球中迸射而出,海面接触到黑光的瞬间,竟直接结成了诡异的黑色冰晶。
“躲开!”苏挽瞳孔骤缩。
“躲个屁!没地方躲!”雷铮浑身的肌肉都在打颤,体表那层焦黑的裂纹中,极阳之血再次沸腾。
就在黑光即将贯穿三人的一瞬,苏挽指尖一抹,咬破中指,反手在雷铮汗津津的后背画下一道凌厉的血符。
“避死延生,走!”
黑光撞上雷铮后心的刹那,极阳之火与极阴寒气正面硬刚。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雷铮背上。
他感觉到脊椎骨都快被震碎了,但这股蛮横的反作用力,竟歪打正着地将他们三个人像炮弹一样推向了巨棺的缝隙。
巨棺的石盖被残骸卡住,漏出一道半米宽像锯齿一样的窄缝。
“抓住了!”
雷铮在即将掠过盖缘的电光石火间,左手死死攥着那截断裂的生锈钢管,猛地往缝隙里一插!
钢管瞬间被三人的重量压得弯曲变形,雷铮甚至听到了自己左手掌心皮肉崩裂的声音——锋利的锯齿边缘像屠刀一样,直接割断了他四根手指的肌腱。
他的手垂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全靠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用断骨钩住了边缘。
“咳苏挽进去”雷铮的声音像是在风箱里拉动,“戒指在老子眼眶里抠出来塞进那个槽里!”
巨棺内,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防腐剂味夹杂着水银般的黑油翻涌。
雷铮感觉到眼眶里的戒指在疯狂跳动。
苏挽的手很冷,动作却极快,她一把扣出带血的戒指,对准巨棺盖底部的齿轮凹槽狠狠按了进去。
咔——咔咔!
沉重的石门传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那原本卡死的巨盖竟向内侧翻转。
三人像三袋垃圾,直接被甩进了巨棺内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砰!”
巨盖重重合拢,海浪声风声哀嚎声瞬间消失。
四周静得让人心慌。
雷铮重重摔在一堆滑腻腻软塌塌的东西上,那种触感,就像是踩在了陈年的废旧轮胎堆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弹性。
他哆嗦着手,从防水兜里摸出一根特制的火柴,在湿漉漉的衣服上蹭了两下。
微弱的火光亮起。
苏挽苍白的脸出现在光晕里,她正盯着脚下。
雷铮低头一看,眼皮剧烈一跳。
他们脚下堆积的根本不是什么橡胶,而是数以千计的尸体。
这些尸体全身的水分都被抽干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层层叠叠,像是烂掉的稻草人,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堆成了一条螺旋向下的死人通道。
通道的尽头,正传来一阵“当当”的声音。
节奏缓慢,沉重,像是一面锈迹斑斑的巨大钟摆,正在这棺材底部的深渊里掐着活人的命数。
雷铮吐掉嘴里的血沫,伸手摸了摸后腰的钢针,声音沙哑:“这帮长生会的孙子,这是在棺材里修了个钟楼?”
他撑着残废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向那条由干尸堆成的下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