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往上爬！这水在吃人！”
雷铮额角的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脚下那些黏糊糊的红色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往上钻，那股极强的吸附力扯着他的骨头往下拽。
随着这圆形账房的急剧收缩，四壁的木板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红色的液体已经没过了三人的腰部。
“没用的，这东西在吸干我的法力”苏挽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一处断裂的木梁，怀里还兜着昏迷不醒的小蝶。
“吸法力？老子浑身上下除了这身皮，就剩这口火了！”
雷铮猛地咬破舌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那股沉寂在骨髓深处的“极阳”气息像是被泼了汽油的火苗，轰然炸开。
他的皮肤在几秒钟内变得通红，甚至透出一股诡异的焦糊味，周遭的红色液体接触到他体表，竟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气化成一股浓郁的白烟。
白烟强行撑开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气泡空间，暂时隔绝了那股诡异的吸附力。
“上去！趁老子还没变成烤乳猪！”雷铮低吼着，双手向上托举，将苏挽和小蝶死死顶向穹顶那个正往外冒着黑油的漏斗口。
他的双臂皮肤已经开始大面积炭化，像是一截烧焦的黑炭。
“雷铮，你的身体”苏挽低头看了一眼，眼眶微微发红。
“少废话，赶紧走！老子还没讨到债呢，死不了！”雷铮疼得脸部肌肉剧烈抽搐，那股钻心的热度几乎要烧掉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漏斗口上方的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透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雷铮，放弃吧。”沈无命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冰冷，“你以为你是在救人？你父亲雷大强当年签下那张欠条时，是跪着求我收下他的命。他说，只要能让他儿子活命，哪怕是魂飞魄散，他也自愿献祭。你现在挣扎的每一秒，都在践踏他最后的心意。”
“自愿献祭？”雷铮听着这充满蛊惑的声音，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你他妈懂什么叫自愿？那是被你们这帮杂碎逼得没了活路！”
他猛地仰头，积攒在喉咙里的一口极阳心血伴随着唾沫，猛然向上喷射而出！
“去你奶奶的沈无命！看好了，这是老子还给你的利息！”
血箭穿过白烟，精准地击中了虚影的眼球。
极阳血对这种阴气凝聚的幻象有着天然的克制，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球位置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缝隙。
整个空间的能量流动瞬间混乱，原本吸力巨大的红色液体竟停滞了一秒，漏斗口处不再流出黑油，反而因为内部压力的失衡，猛地喷射出一股强劲的上升气流。
“就是现在！”
雷铮借着虚影崩溃引发的能量乱流，右脚猛地一蹬已经缩到脚下的干尸堆，单手扣住漏斗边缘的铁环，整个人像是一头负伤的野兽般向上攀爬。
然而，出口处光影变幻，那几个早已死在雷铮手里的守坛人残影，竟再次汇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屏障，死死封住了去路。
“阴魂不散的东西”
雷铮看了一眼怀里那张父亲留下的欠条，又摸了摸眼眶边那枚几乎快要自爆的黑玉戒指。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没法再硬闯。
“苏挽，接着这个！”雷铮猛地将那枚戒指摘下，一把按在欠条的红色指印上。
“你要干什么？”苏挽惊呼。
“给这帮孙子送个大礼！”
雷铮狂笑着，将全身最后的一丝极阳气劲疯狂灌入戒指。
因果之力与极阳之气的碰撞，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在出口处炸响，血色屏障应声而碎。
雷铮趁着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双手奋力向上一送，将苏挽和小蝶直接推入了那股喷薄而出的气流中。
而他自己，则被爆炸的反震力狠狠掼向下方，瞬间被脚下崩塌的干尸堆彻底掩埋。
黑暗，冰冷，窒息。
雷铮感觉肺部快要炸开了，四周全是滑腻的尸体。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他怀里那张湿透的欠条突然微微发烫，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父亲气息的暖意，指引着他的左手摸向了一根生锈的金属管道。
那是棺材底部的排气阀！
雷铮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用断掉的指骨死死卡住阀门扳手，猛地一掰！
高压海水的瞬间倒灌产生了一股恐怖的推力，将雷铮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出了巨棺的腹地
“咳！咳咳”
天津港外，一处不知名的孤岛浅滩。
雷铮趴在冰冷的沙石上，大口大口地呕着咸腥的海水。
他的衣服早已烂成了条，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焦黑的灼伤和海水浸泡后的褶皱。
不远处的海面上，那口巨大的黑棺在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后，彻底断裂成两半，带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油，缓缓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沟。
“苏挽小蝶”
雷铮挣扎着支起身子，在不远处的礁石堆旁看到了昏迷不醒的两人。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份已经湿透却依然能辨认字迹的京城总部草图，死死地按在胸口。
远方，一抹惨白的晨光撕开了海平线。
“嗡嗡嗡——”
一阵细微的螺旋桨声从空中传来，雷铮猛地抬头。
在晨光的阴影中，一架印着蓝色“长生科技”Logo的轻型直升机正压低高度，像一只寻味的秃鹫，在海面上盘旋搜寻。
雷铮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他一把拽过岸边的苏挽和小蝶，拖着残废的身躯，猫腰钻进了一处巨大的礁石阴影中。
他死死地盯着京城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这笔账，老子要去京城跟你们一笔一笔地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