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盯着那根针,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赌徒,最会算赔率。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祖宗规矩,一边是近在咫尺的要命钢针。
两分钟后,四个人影钻进了通往后山的野路。
李有才背着两把折叠铲和一根撬棍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棉花上。
赵铁扛着更重的破拆工具断后,李长生和苏婉走在中间。
山里的夜黑得像墨,只有苏婉手里的仪器屏幕发着幽幽的绿光。
“停一下。”苏婉突然出声。
李长生立刻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
“怎么了?”
“信号没了。”苏婉把手里的电磁波监测仪递给李长生看,屏幕上的波形图正疯狂跳动,像是一个濒死病人的心电图,“从进山口开始,所有频段都被白噪音覆盖了。这不是山体屏蔽,是有人在附近放了宽频干扰器。”
“不想让消息传出去。”李长生看着四周死寂的林子,连虫鸣声都听不见,这本身就不正常,“这是怕外面的人定位进来,还是怕里面的人把消息发出去?”
他果断卸下手机电池,揣进兜里:“电子设备都不靠谱了。赵铁,把以前打猎用的荧光粉拿出来,走一段撒一点,做物理标记。”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丛像无数只手往人身上抓。
走到一处山坳时,前面的李有才突然脚下一滑,像是绊到了什么枯藤。
“哎哟!”
伴随着他这一声惊呼,脚下的落叶堆里传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金属弹簧崩开的动静。
“趴下!”李长生瞳孔骤缩,那声音太熟悉了,那是以前他在边境见过的一种简易绊发引信。
“嗤——”
四周几棵大树的树干上,突然喷射出几道幽绿色的火焰,像是高压水枪一样,瞬间在狭窄的山道上交织成一张火网。
“鬼火!鬼火烧人了!”李有才吓得抱头鼠窜,那绿色的火星子溅在他裤腿上,竟然怎么拍都拍不灭,反而烧得滋滋作响。
“别乱跑!那是白磷!”李长生一把揪住李有才的领子把他按在地上,随后迅速脱下外套,并没有直接去扑火,而是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了外套的袖口。
他看准了上风口喷射源的位置,猛地将燃烧的外套甩了出去。
热空气上升形成局部的强对流,那股幽绿色的火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一冲,原本喷向众人的火舌竟硬生生偏转了方向,顺着风向倒卷了回去。
“苏婉!”
不用李长生喊,苏婉早已从背包侧面扯下一罐红色的便携式干粉灭火器,对着那几个喷射点就是一通猛喷。
白色的粉尘在林间弥漫,那令人作呕的大蒜味(白磷燃烧的味道)终于被压了下去。
李有才瘫在地上,裤腿烧穿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焦黑,正疼得龇牙咧嘴。
李长生没管他,几步跨到那棵树边,用手电筒照着那个被干粉覆盖的装置。
那是一个改装过的农用灌溉喷头,连着一根埋在土里的橡胶管。
而在喷头的金属支架上,赫然刻着一个并不属于这个封闭山村的字母——“W”。
“这工艺,车床车出来的。”李长生摸了摸那光滑的切口,眼神阴冷,“李世德还没这个本事搞到这种东西。他背后有人,还是个懂行的组织。”
刚才那一阵剧烈的闪燃虽然时间短,但高温瞬间抽干了这一小块地面的水分。
原本看似平整的地面,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小心脚下!”
赵铁刚喊出声,李有才身下的土地就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塌陷了下去。
这一片土层本来就是虚掩的,被高温一烘,结构彻底崩坏。
李有才连滚带爬地掉进了那个深坑里,还没等他惨叫,手里的洛阳铲先一步戳到了坑底。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石撞击声在死寂的山林里回荡。
这声音太硬了,绝不是石头撞石头的沉闷响动,而是金属撞击整块青石板的脆响。
李长生跳进坑里,也不嫌脏,用袖子拂去浮土。
铲头撞击的地方,露出一块巨大的、平整的青色石板。
石板上没有刻字,只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防渗漏的朱砂涂层。
“这就是你们李家的祖坟?”李长生蹲下身,手指敲了敲石板,那下面传来的回音空洞而深邃,“这规格,防盗石板都用上了,看来里面藏的东西,比死人值钱多了。”
他抬起头,看向坑边一脸惊魂未定的李有才,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刻着“W”的喷头,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赵铁。
“把大家伙拿下来。”李长生指了指脚下的石板缝隙,“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进,那我们就偏要进去看看,这下面到底有没有鬼。”
赵铁手里的两根六棱钢钎已经被压成了弯弓形状,那块青石板却像是在地底生了根,别说撬开,连点晃动的动静都没有。
“邪门了。”赵铁吐了口唾沫,手掌心里全是磨破皮渗出的血丝,“这那是坟盖子,这是焊在地球上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