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老爷们没了,也就只是一个家族的二大爷出来顶个门头,先是让冯晓琳扶着老娘进内屋歇息,然后二大爷在正屋招待了我们几个。
李虎老师简单的说明了身份和来意,不过这个来意,倒是没有直截了当的说是来看看冯晓琳的父亲是不是被她奶奶带走的,而只是说代表学校,前来慰问困难家庭。
二大爷听了李虎老师的话,很是感动,话匣子一下子也就打开了,直把家里的情况,翻来覆去的念叨了好几遍。最终,才说起冯晓琳的父亲的死因。“我这个大侄子,平日里身体还算硬朗,而且家里的农活都是一把好手,可这次,也说不清楚到底咋回事,说走就走了。”
李虎老师忙安慰了一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这时,眼瞅着天就要黑下来,冯晓琳母女俩给我们热了些大锅菜,还拿出了两坛酒。
二大爷直接打开了一坛,先是给李虎老师倒了一杯,自已也倒了一杯。李虎老师倒是性情豪爽,也没有推辞,与二大爷接连喝了好几杯。
这几杯酒下肚,二大爷的嘴巴就开始瓢了起来。“要说,还是我那个老嫂子拐啊!居然连自已的儿子都不放过,虽说孩子们当初没有照看到她,但也不至于不让人活吧?”
李虎老师不明所以的询问。“难道说,冯晓琳的父亲的死,还有蹊跷?”
二大爷当即喝了一大口酒,趁着酒劲儿,挥手摆霍起来。“蹊跷?蹊跷大了去了!就在我那大侄儿死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全家人,就是我们全家族的人,凡是我们这个村姓冯的人,都做了一个怪梦。梦里啊,就是我那个老嫂子,拿着个扁担就是往我那大侄儿的身上打啊!哎呀,下手可狠了,眼瞅着就要把他打死,说他不孝,居然让他的老娘活活饿死在病床上!”
“这话在我那老嫂子的身上也确实能这么说,可是在孩子们身上,也不是解释不了嘛!”
“她一个孤老婆子非得自已住在村东头的山脚下,我大侄儿叫她好几次,让她回来一起住,毕竟年纪那么大了,她偏不回来,而且每次我大侄儿去,她都会抄起扁担就打。这脾气,在我们整个村子,往上翻七辈儿,都找不着!”
“结果倒好,没人照看她,她自已把自已给饿死在屋子里。直到死了一整天,才被我大侄儿发现,但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凉透了,啧啧!”
闻言,李虎老师轻叹一声。“唉!这又是何苦呢?如果和儿女们住在一起,多少还是有点照应的,何必一个人在外面捱日子?”
二大爷苦叹一声。“人嘛!脾气倔,没办法,谁说就打谁,连我都不敢劝她。所以,死了也就死了吧,可你别祸祸自已的孩子啊!每次我大侄儿两口子只要梦见我那老嫂子,一准而就是噩梦,把他们两口子给打得折磨得,简直就没个人样。这两口子整天都提心吊胆,最怕那个死老婆子啊!”
“现在好了,人终于被那死老太婆给弄走了,也不用再闹腾了不是?”
听完二大爷的讲述,李虎老师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了,可还未等他开口,只见正常了一天的李麻杆子,忽然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灵堂跟前,挥手摆出一个架势来,口中咿咿呀呀的叫唤个不停。“呔!阴阳殊途互不相犯,今有烟魂为祸人间,是善是恶待俺来辨个忠奸,是忠你就走上阳关道,若是奸邪,俺就送你上黄泉!!”
说罢,在我们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李麻杆子忽然挥起手重重的拍向桌案,拍得上面的所有东西都跟着乱颤乱弹,手拍着,脚还不停的在地上跺着。
我一看这架势,心道不好,急忙向李虎老师使了个眼色。
然而李虎老师刚欲站起身阻止,只见李麻杆子忽然浑身一僵,整个人就这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麻杆子!”
我们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急忙来到李麻杆子的跟前。此刻,李麻杆子浑身不停的颤抖着,上牙和下牙似乎用力的紧咬,双眼紧闭,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李虎老师刚想伸出手搀扶,刘爱民却是急忙阻止。“李老师别动,麻杆子这,这看起来像是赖大师所说的过阴堂啊!”
李虎老师愣了愣。“过阴堂是什么意思?”
刘爱民想了想,忙解释。“过阴堂,好像就是魂魄出窍,去阴间过堂打官司,但我闹不清楚麻杆子是原告还是被告,亦或者,是找人打架什么的。”
牛津亮呆呆的张了张嘴。“怎么过阴堂还要打架啊?”
刘爱民似乎有些解释不清楚。“我也说不好,过阴堂好像只是个模糊的称谓,除了打官司,也有打架的,辨别对错,或者争个强弱什么的。总之,就是过阴,到阴间去和对方理论理论!”
回想起刚刚李麻杆子所说的那些神叨叨的话,再配合刘爱民的解释,似乎也正是这么个意思。但李麻杆子找谁理论?难不成是找冯晓琳的奶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