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放逐之地,就是被神明舍弃的地方。没有神明庇护,自会引污浊之气万恶之源而滋生恶灵。从恶意中滋生的灵体,恶而不自知,以恶意为食、为能量,更庇护恶意。”
听到这番话,我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些警惕。
明道跟廖舟翻译着黄大虎的话,他谨慎的打量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跟我说道:“不然咱们先回去。我让我爸调查下这个村子的情况,咱们在做打算?”
我点了点头:“也行,那回吧。”
大晚上花了几百块大洋来这里,什么收获都没有就这么回去,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心。但是我身边的仙家都在养伤,我也不敢太放肆。
廖舟打电话叫车来接我们,但是这个村子比较偏僻,最近的车过来,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
我们就趁这个空隙,在村里转了一圈。
果然跟黄大虎说的一样,村子里面没有任何寺庙道观之类的建筑,甚至我试图用符纸联系每个片区都有的地仙土地爷,也是联系了个寂寞。
眼看着随着天色渐晚,村子里的阴气死气越发浓重了,我也没敢带着明道和廖舟继续在村子里逗留,匆匆出了村子,走到外面显眼的大路口等着。
应该是晚上车子少,司机比我们想象中来的早一点。
四十多分钟,就接到我们了。等我们上车,司机一脚油门直接飚了出去,车子开出老远才心有余悸的扫了我们一眼:“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胆子大,大晚上也敢来这种村子逛?”
我们眼睛一亮。
我和明道不约而同的看向廖舟,廖舟摸了摸鼻子,从兜里摸出烟递给司机一根:“听师傅这话,知道这村子是咋回事?”
“嘿嘿也没啥,就是村子太偏僻了,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嬉笑着打哈哈。
我抿了下嘴,司机这明显是不想告诉我们。
廖舟笑呵呵的帮司机点上烟:“师傅别藏着掖着了,说说吧,这路上也怪无聊的。说出来聊会儿,也是解解闷了。”
“哎呦真没啥。”
“师傅你这就不对了……”
“……”
廖舟磨了一会嘴皮子,司机被缠的没法子,终于松了口。
这个村子是个光棍村。
据说很久之前,还是乱世的时候,这个村子就很穷。所谓穷乡僻壤出刁民。
村子里的人,白天种地耕田,晚上杀人劫道。白天看着多老实巴交的种地汉,晚上杀人跟杀小鸡仔儿似的,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直到解放后很多年,村子里还牵扯着许多血案。后来秩序严了,光棍村才老实点。
但村子穷啊,娶不起媳妇,又重男轻女,讲究传宗接代。
没法子,就买媳妇。一家人买不起媳妇,就几家一起买。买回来的媳妇,压根不被当成人看,就是个生育机器。
生下男孩儿还能有口好汤水吃,要是生下女孩儿直接就被溺死了。生不下来孩子的更惨……
司机说着也来气了,骂骂咧咧的嘟囔着:“要我说,活该这群人绝后,忒坏了。”
我抿了下嘴角:“我曹!怎么又是这样的村子啊!”
那司机一愣:“咋的,你还见过别的村儿啊?”
我没说话而是和周明道对视了一眼。
明道嘴永远比脑子快:“权儿哥!是不是又是黑堂的人……”
“你闭嘴!”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里萦绕着。
落霞山,那是我出马认仙家的地方,没想到穷乡僻壤的,思想还这么高度统一。
这是个恶性死循环。
越穷的地方越传统,传宗接代啊,重男轻女啊。
被这种思想支配,他们就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刚才在村里转了一圈,虽然没看到什么鬼魂,但我至少看到了两三块儿死地。
死地并非只是寸草不生而已。
这种地像是个诅咒,无论是住活人,还是埋死人。都会被地府除名,不能入轮回,再没有往生。被地府出了名的人,就相当于三界的黑户,天界也不会给其庇佑。
因此死地上的原住民,会渐渐变成活死人,只专心执行内心深处的某种执念。就像是被下达了某种指令的机器,只要不坏掉,就会忠实的执行这个指令。
而死地的形成虽然缓慢困难,可一旦形成,它的延展是很快的。
就这个村子的面基,在那两三块死地的侵蚀下,最多一年,整个村子就会全部变成死地。
成为死地后最多不过十年,上面的住民就会全部变成活死人……
司机见我俩脸色都不太好,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就赶紧闭嘴开车。
把我们送到地方,已经凌晨一点多。回到家里,我坐在沙发上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
本来以为,只是碰瓷的老头儿自己家里有点问题,谁知道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可比我想的严重的多啊!
整个村子都有问题啊。
要是不管吧,我碰到了,不管说不过去。管吧,说真的,解决死地这种事,我真不敢打包票我能应付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