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坐在树下，手里第三颗灵果已经啃了一半。
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也不在意，袖子一抹接着啃。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印了一片碎金似的光斑，风里全是果香，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原地打滚。
她嚼了两口，脑子里不自觉开始碎碎念
【赵坤那小子不会真来偷朱果吧？原著里他就是偷了赝品，灵力逆行，废了半条命。不过这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碰那玩意儿。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吃货。话说这果子真他妈甜，比学校门口十块钱一斤的草莓好吃一万倍。】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又咬了一大口。
果林另一头，林沁雪蹲在一株灵药旁，手里的剪刀悬在半空没动。
她听见了。
"赵坤""偷朱果""赝品""灵力逆行"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昨天苏甜甜心里嘀咕"朱果是赝品""吃了拉到金丹碎裂"的时候，她还有三分将信将疑。但现在苏甜甜随口一句"赵坤会来偷"，她信了七分。
因为这丫头说莫无情贪污灵石的时候，也没人信。
林沁雪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果园外围的灌木丛方向。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知道赵坤就在那附近这外门弟子是莫无情的人，整个青云宗上下谁不清楚？
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掌心倒出几滴暗绿色的液体。这是困阵触媒，碰到灵力就会凝结成阵，把方圆三丈内的活物钉死在原地。
林沁雪走到朱果树旁，抬手在果实表面弹了几滴液体，动作自然得像在浇花。然后她收回手，把瓷瓶塞好，不紧不慢地往果林深处退去。
经过苏甜甜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别往东边走。"
"啊？好嘞。"苏甜甜嘴里塞着果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林沁雪没再说话，身影消失在果树后面。但她没走远，就蹲在三棵树之外的灵药圃里，剪刀搭在膝盖上，耳朵竖着。
苏甜甜目送她离开，心里嘀咕了一句
【二师姐突然来这么一句，是怕我手贱去碰朱果？放心放心，我惜命得很，那玩意儿碰都不碰。不过她怎么知道东边有朱果来着？我刚才也没提啊……算了不想了，吃果子吃果子。】
林沁雪在暗处听到这话，眉心跳了一下。这丫头有时候精得像鬼，有时候又蠢得让人想敲她脑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灌木丛方向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苏甜甜没听到，她正忙着跟第四颗灵果较劲。但林沁雪听到了，守园老人也听到了老人的鼾声停顿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接上了。
赵坤从灌木丛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左右扫了一圈。
林沁雪不在朱果树附近。那个吃果子的蠢丫头坐在西边，离东边隔了七八棵树的距离。老头还在打鼾。
完美。
他猫着腰快步穿过果林，压低身形滑到朱果树下。抬头一看，那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朱果就挂在最低的枝丫上，离地不过三尺。
赵坤咧了下嘴，伸手就摘。
果实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异样的粘腻感果皮表面似乎有一层薄薄的液体。他皱了皱眉，但没多想，把朱果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苏甜甜，明天就会有人发现朱果被盗。"他在心里默念，"而你，是今天唯一来过果园的外人。到时候搜查到你身上没有朱果，但所有人都看见你在果园里晃荡偷果的嫌疑，你想甩都甩不掉。"
他已经想好了全套的栽赃方案。
但脚刚迈出第三步
"嗡。"
脚底猛地一紧，像是踩进了胶水里。一圈暗绿色的阵纹从地面亮起，以他双脚为圆心向外扩散，瞬间将他整个人锁定在原地。动不了。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赵坤瞳孔骤缩，张嘴想喊，发现喉咙也被封住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怀里那颗朱果开始发烫。
不是正常灵果被灵力催动的温热，而是一种灼烧感，像是怀里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低头看去，朱果的表面已经裂开了细密的纹路，黑气从裂缝里往外渗，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这不是百年朱果。
这是假的。
"唔！唔唔！"赵坤拼命挣扎，困阵纹丝不动。黑气顺着他的衣服往手臂上蔓延，碰到皮肤的地方传来剧烈的灼痛感。他的灵力开始在经脉里乱窜，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
林沁雪从三棵树外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手里提着那把修枝剪。
她身后跟着守园老人。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躺椅上起来了，腰不弯了背不驼，花白胡子被风掀起一角，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吓人。他看着赵坤怀中冒黑气的朱果，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赵坤，外门丙字第三十七号弟子。"林沁雪的声音很平，"偷盗宗门灵果，意图嫁祸同门。人赃并获，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坤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黑气已经蔓延到他小臂，皮肤上鼓起了水泡。
林沁雪瞥了一眼那颗朱果，又看了一眼守园老人："赝品？"
老人点了点头："被人掉包了至少半个月。真品我前天已经移走了。"
"那这颗……"
"泻灵散掺了腐骨粉。"老人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碰了，轻则经脉损毁，重则修为尽废。"
赵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心里把莫无情骂了八百遍你让我偷朱果嫁祸那个丫头，结果朱果是假的？你怎么不早说？
林沁雪没再看她，偏头朝西边望了一眼。
苏甜甜还坐在树下，手里第五颗灵果已经啃了大半，嘴角沾着果汁，一脸满足，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打了个响亮的果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