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地牢比苏甜甜想象的要深。
石阶一级一级往下盘,墙上嵌着照明的萤火石,光线惨白,照得人脸发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
苏甜甜缩着脖子跟在林沁雪身后,陆斩风走最后面,像两块铁板把她夹在中间。
"二师姐,我能不能不下去?地牢又阴又冷,我身上穿得薄……"
"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们审你们的,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啊。"
林沁雪脚步不停:"你帮不上忙?你昨天心里嘀咕的那几句话,比我们审三天三夜都管用。"
苏甜甜噎住了。
【行吧,我就是个人形测谎仪。你们问一句,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原著剧情"就能帮你们验证真假。但这功能也太被动了,我又控制不了自己想什么。万一审着审着,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什么不该想的比如师尊今天穿这身袍子真好看那不就社死了吗?】
走在最前面的夜玄清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走。
苏甜甜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陆斩风注意到了。他看了师尊的背影一眼,又看了苏甜甜一眼,表情微妙。
地牢最深处是一间用灵铁铸成的牢房。
赵坤瘫坐在墙角,双手被锁灵链缚住,头发散乱,脸色灰败。他的左臂缠着绷带,渗出黑红色的血渍那是赝品朱果的腐骨粉留下的伤。修为已经废了大半,金丹表面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碎裂。
林沁雪走到牢门前,隔着一道灵铁栅栏,冷冷地看着他。
"赵坤。谁指使你偷朱果,嫁祸苏甜甜?"
赵坤抬起头,眼珠浑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不想说?"林沁雪语气更冷了,"你的金丹撑不了几天了。不说,就死在这地牢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赵坤的眼神闪了闪,但还是咬着牙不开口。
苏甜甜站在林沁雪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赵坤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一段
【还用问吗?肯定是莫无情啊。原著里赵坤就是他安插在外门的棋子,专门干脏活的。莫无情出事之后,赵坤本来应该被灭口的,是师尊动作快才把他截下来。不过这人也是个倒霉蛋,被莫无情当枪使了那么久,到头来连真凶的名字都不敢说,怕牵连家人。挺可悲的。】
林沁雪的背脊微微绷紧了。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果然如此。
"莫无情给了你什么好处?"林沁雪突然问。
赵坤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牢门外。不是看林沁雪,是看她身后的苏甜甜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种被扒光了底裤的绝望。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赵坤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林沁雪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把双手抱在胸前,等着。
赵坤的心理防线从那一刻开始崩塌。他垂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莫长老说,只要我把朱果偷走,嫁祸到那个丫头身上……就给我核心弟子的名额。我、我家里穷,拿不出贡献点换修炼资源,他许诺的太多了,我……"
"核心弟子名额?"陆斩风的声音从苏甜甜身后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这等名额是宗门定夺,他一个长老有什么资格许诺?"
"他说……他有办法。"赵坤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在戒律堂经营多年,有自己的人脉……他说只要苏甜甜死了,师尊那边乱了阵脚,他就能趁虚而入……"
苏甜甜听到这儿,后背发凉。
【这莫无情也太阴了吧?不光要杀我,还想拿我的死当筹码去搞师尊?原著里他确实有这一出,但小说里没写得这么细。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后手应该不止赵坤一个……对,矿脉!矿脉才是真正的大杀招。原著里矿脉塌方死了十三个矿工弟子,铁头也在里头,莫无情是用矿脉事故来掩盖他转移灵石的痕迹。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杀我,是毁掉证据。】
她这段心声几乎是一口气蹦出来的。
陆斩风站在她身后,瞳孔猛地一缩。
矿脉。十三个矿工弟子。铁头。毁掉证据。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他脑子里。
"矿脉。"陆斩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他大步走到牢门前,盯着赵坤,"莫无情在矿脉还安排了什么人?"
赵坤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矿脉的事……他只让我管朱果……"
陆斩风没有再问。他转身看向夜玄清,后者一直站在牢房最深处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师尊,矿脉那边"
"去查。"夜玄清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只有两个字。
陆斩风抱拳:"是。弟子这就去。"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经过苏甜甜身边时脚步一顿,低声说了句:"小师妹,今天的事……谢谢你。"
苏甜甜还没反应过来,陆斩风已经踏上了石阶。
林沁雪也跟了上去,走到苏甜甜旁边时拉了她一把:"走,你也一起来。"
苏甜甜一愣:"去哪?"
"矿脉。"
"等等等等!"苏甜甜脚下一个急刹,差点被台阶绊倒,"我去矿脉干嘛?那里又脏又累又危险!我连修为都没有,去了不是添乱吗?"
林沁雪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觉得你的嘴哦不,你的脑子能不去吗"的意味。
苏甜甜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抗议咽了回去。
【完了,我的乌鸦嘴又灵了。我就不该想矿脉的事,这下好了,被拉去前线了。我一个穿书的大学生,跑到矿脉里去干嘛?搬砖吗?修仙界的搬砖是不是要用灵力搬?可我连灵力都没有……】
她垂头丧气地跟着林沁雪往上走,经过墙角时,注意到牢房门框下方的灵铁栅栏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金属断面还泛着亮,像是刚刚被人用指甲死死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