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风把影杀的下巴复位时,手法干净利落左手托下颌,右手拇指按住下巴颏,往下一压再往上一推,"咔"的一声就接上了。
影杀闷哼一声,牙关咬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斩风在他面前蹲下来,长剑横在膝上,剑尖离影杀的喉咙不到三寸。
"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影杀惨笑一声,声音沙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没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陆斩风的语气没有波动,像在陈述事实,"不说,我用灵力一点点封你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封。你的蛊虫会因为灵力紊乱而暴走,从内脏开始啃。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两个时辰,你不会昏过去,清醒地感受自己被从里面吃掉。"
矿道里安静了三秒。
影杀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苏甜甜坐在角落的石头上,抱着膝盖旁听。她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走又走不了,帮又帮不上忙,只能当个观众。但她脑子没闲着
【这人是苍澜宗暗部的,代号影杀。莫无情三年前用噬心蛊控制了他,让他当自己的暗桩。杀大师兄是为了制造矿脉塌方的假象,这样莫无情转移灵石的事就能被掩盖过去塌了嘛,挖不出来了嘛,账面上就平了。至于蛊毒的解药……我刚才嘴快说了甘草,其实原著里确实就是甘草,但这事我是不是不该掺和?】
陆斩风的眼皮跳了一下。
"苍澜宗的人。"他盯着影杀,"你体内有蛊毒,是被人控制的。控制你的人是莫无情?"
影杀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没说话,但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许了你什么?"陆斩风追问,"解药?"
影杀的嘴唇抖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事成之后,给我解药。放我自由。"
"那你知不知道,噬心蛊的解药根本不在他手里?"
影杀僵住了。
苏甜甜在角落里听着,心里直打鼓
【完了,大师兄这是要把我的"剧透"用到底啊。他肯定是听到我心声了,知道解药是甘草,所以才有底气这么问影杀。但我还没确认过这到底是不是原著设定……万一我记错了呢?万一甘草解不了噬心蛊,反而催发蛊虫呢?那我岂不是害了人?】
她越想越慌,忍不住插了句嘴:"那个……影杀大哥,你体内的蛊毒,是不是每隔月圆就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从胸口开始疼,像有东西在啃心脏?"
所有人都看向她。
影杀的眼神更是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
"你找了十年解药,走遍了三十六洞天,杀过炼丹师、逼问过蛊师,什么都没找到。"苏甜甜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对吧?"
矿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影杀的嘴唇在发抖。他盯着苏甜甜,眼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十年的绝望、不甘、挣扎,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解药……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苏甜甜抿了抿嘴,看了陆斩风一眼。陆斩风微微点头。
"甘草。"她说,"就是灵药园门口长的那种,烂大街的,外门弟子拿来当零嘴嚼的那种。把甘草研成粉,用灵泉水调成糊状,敷在蛊虫寄生的穴位上,配合一枚低阶清心丹服用。三天一次,七次为一个疗程。蛊虫会被甘草的药性中和,失去活性,然后随气血自然排出。"
她说完,自己都有点懵这些细节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原著里这段就那么几行字,她居然全记住了?
影杀呆坐在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十年。
他找了十年的东西,答案就这么简单。简单到可笑。
陆斩风把影杀的供词逐字记入传音玉简苍澜宗暗部杀手,受莫无情以噬心蛊控制,奉命刺杀陆斩风并制造矿脉塌方,以掩盖莫无情转移宗门灵石的罪行。
加上之前赵坤的证词、矿洞中的高阶连锁爆破阵、祭坛下藏匿的灵石证据链已经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了。
陆斩风收好玉简,看了苏甜甜一眼。
"小师妹,你又立了一功。"
苏甜甜摆摆手,苦笑:"大师兄你别夸我了,我每次立功都是被逼的,一点都不开心。"
陆斩风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忍住了。
他站起身,正准备安排人手押送影杀,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压迫感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高阶修士的气场碾压,像有一座无形的山从头顶压下来。
影杀的脸瞬间惨白,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铁头也腿一软,扶着墙壁才没倒下去。方圆和周拾更不用说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跪。
一道身影出现在矿道入口。
夜玄清。
他还是那身玄色长袍,墨发未束,面容冷峻。身后跟着林沁雪,手按剑柄,目光扫过矿道内的场景。
夜玄清走进来,视线从昏死过去的影杀身上掠过,又看了一眼墙上裸露出来的七彩灵髓矿脉,最后落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苏甜甜身上。
苏甜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师尊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让大师兄处理就行了吗?而且他那个眼神……是在看我,还是在看我身后的灵石矿?别是觉得我也参与太多了吧?我就是个被迫上岗的矿脉顾问啊,真不是什么天选之人……】
夜玄清收回目光,对陆斩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押回去。封锁矿脉,七彩灵髓的开采由本座亲自监督。"
"是。"陆斩风抱拳。
夜玄清转身往外走,经过苏甜甜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苏甜甜紧张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回去记得吃东西。"
说完他就走了。
苏甜甜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早上那碗饭吃到一半就被拉来矿脉了,到现在粒米未进。
林沁雪跟在后面经过她身边,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师尊从主峰带了一盒点心,在你偏殿桌上放着呢。"
苏甜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社死
【他记得我没吃完早饭?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不是说神识跟着我吗,原来连我吃了多少饭都在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食盒,盒盖的铜扣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捏歪了,扣不严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