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是被门响声吵醒的。
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脸压在手臂上,压出了一道红印,嘴角还有一点可疑的水痕她不确定是不是口水,但伸手一摸,确实是湿的。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师妹,你这一觉睡得可真踏实。"
苏甜甜迷迷糊糊地抬头,眼前还有点花。等她聚焦看清来人之后,精神一振是林沁雪。
二师姐今天没穿短打,换了一身正装法袍,青色的,腰束玉带,剑挂在左侧。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气质往上提了一截,像是从"江湖游侠"升级成了"宗门高手"。
"二师姐?你怎么来了?"苏甜甜擦了擦嘴角,试图装作自己刚才没在睡觉。
林沁雪走进来,随手带上门。她目光扫了一圈藏经阁内部,在书桌上那堆被苏甜甜翻过的功法和写满批注的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
"来看看你。顺便"她笑了一下,"来谢谢你。"
苏甜甜一头雾水:"谢我什么?我没做什么啊。"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林沁雪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苏甜甜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知道我改功法的事了?不对,我改功法的事只有我自己知道,师尊神识能听到我的心声,但他不至于跑到二师姐面前说"苏甜甜吐槽的时候改出了新功法"吧?那也太丢人了。难道是师尊以自己的名义发布了新功法,二师姐只是来暗示我?】
林沁雪看着她脸上那忽晴忽阴的表情,嘴角弯了弯。她没解释,而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朝面前的书桌轻轻一划。
没有剑,没有灵器,就是手指。
但那一划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气劲从指尖射出,"嗤"地一声划过桌面。苏甜甜低头一看书桌面上多了一道切口,深约半寸,边缘光滑得像镜面,连木纹的断面都整整齐齐。
苏甜甜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认识这张桌子。昨天她趴在上面写字的时候用指甲划过,那木料硬得她指甲差点劈了。普通灵力根本切不动这种灵木。
"二师姐……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她声音都有点变了。
"三天前还行不通。"林沁雪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换了新功法之后就是这样了。"
苏甜甜愣住了。
【新功法?什么新功法?等等……该不会是我改的那个《青云剑诀》吧?师尊真的拿去用了?!而且已经教给全宗了?!三天!才三天!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我改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在瞎写呢!】
林沁雪当然听不到她这段心声她不在"特定对象"的名单里。
不对,她在。
苏甜甜忘了这件事。林沁雪从第一天在灵果园就能听到她的心声了。
所以当苏甜甜脑子里蹦出"师尊真的拿去用了"这句话的时候,林沁雪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甜甜。
"师尊说新功法是他闭关所得。"林沁雪慢悠悠地说,"但我觉得……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苏甜甜头皮发麻,连忙装出一脸茫然:"是吗?那太好了!师尊果然厉害!二师姐你越来越强了,以后出门我就跟在你后面,谁敢惹我你就一剑劈他。"
"少来。"林沁雪笑着摇头,把手里的竹篮放到桌上,"给你的,刚摘的。"
苏甜甜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满满一篮灵果,红的绿的紫的,颗颗饱满,比她之前从灵果园自己摘的好看多了。
"哇二师姐你是我亲妈!"
"你才多大就当妈了,占我便宜呢?"林沁雪弹了她脑门一下,力道不大,但苏甜甜还是捂着额头"嘶"了一声。
苏甜甜嘿嘿笑着,拿起一颗赤焰果就往嘴里塞。林沁雪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确实听到了苏甜甜刚才的心声。师尊以自己的名义发布了改良功法,这件事她早就猜到了。但她不说。
师尊不说的,自然有他的道理。
"行了,我先走了。"林沁雪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小师妹,最近留个心眼。"
苏甜甜嘴里塞着果子,含含糊糊地问:"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林沁雪推开门,迈出去,"别以为藏经阁就安全。"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石阶远去。
苏甜甜嚼了两口果子,心里犯嘀咕
【二师姐这话什么意思?藏经阁不安全?有人来过?不对啊,我整天都在这儿,除了扫地老爷子没见过别人。而且门一直关着,窗户也没开过……】
她抬头看向窗户。
窗户是关着的,但窗栓没有完全扣进去露出了一截木头的末端,上面的漆皮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淡黄色的白木茬口。
她盯着那截窗栓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啃果子。
【算了,可能是老化的。这藏经阁多少年没人修了,窗栓松了也正常。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她啃完一颗赤焰果,又拿了一颗碧灵桃,汁水顺着手腕流下来,她抬手用袖子一抹
藏经阁外面,假山后的阴影里。
莫千钧背靠着石头,呼吸压得极低。他目送林沁雪走远之后,又转过头看向藏经阁紧闭的大门,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
他刚才全程目睹了林沁雪的来访看到她推门进去,看到她待了一盏茶的时间,看到她离开时脸上的表情。他听不到里面的对话,但林沁雪走时那句话"别以为藏经阁就安全"隔得远了些,他没听清,只隐约看到她嘴唇动了几下。
他不确定林沁雪是不是在说自己。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苏甜甜还在里面,活得好好的,还在啃果子。
"她必须死……"莫千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像蚊子嗡嗡,"否则父亲的大业就完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印。他站起身,从假山后绕出去,沿着小路往外门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弯腰把鞋里的一粒碎石子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