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情的案子查了整整三天。
夜玄清下令彻查莫无情一脉,从戒律堂到外门,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触目惊心参与篡改秘籍的弟子有七人,替莫无情传递消息给苍澜宗的有三人,帮忙转移灵石的有两人。加上莫千钧和赵坤,莫无情安插在宗门内部的暗桩共计十三人,全部被揪了出来。
这十三人被押到主峰广场上当众宣读罪状。苏甜甜没去看,她躲在藏经阁二楼窗户后面,远远地望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听着传来的宣读声。
【十三个人。一个小小的戒律堂大长老,在宗门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安插了这么多棋子。原著里莫无情最后是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的,不知道这次师尊会怎么处理。不过不管怎么处理,莫无情的势力算是彻底被连根拔起了。】
她缩回脑袋,从窗台上跳下来,坐回桌前,拿起毛笔继续校对昨天没改完的《归元吐纳法》。
笔尖刚沾上墨,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的,而且走得很整齐,带着某种"正式场合"的节奏感。
苏甜甜放下笔,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夜玄清站在藏经阁一楼正中央,身后跟着陆斩风和林沁雪。再往后,是
苏甜甜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扫地老人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没拿扫帚。他的身旁,悬浮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窄而修长,通体暗青色,没有剑鞘,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剑柄处缠着已经褪色的丝线,末端挂着一枚缺了一角的玉环。整柄剑悬浮在半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外力支撑,就是自己飘在那儿的,像一片落叶悬停在水面。
苏甜甜盯着那柄剑看了三秒。
【这就是……开宗祖师的佩剑?扫地老爷子的真身?卧槽,一柄活了一千多年的剑?这也太酷了吧?不对,重点是师尊带着这么多人来藏经阁干嘛?不会是要开什么会吧?我可没打扫一楼。】
夜玄清抬起头,视线穿过楼梯口的栏杆,准确地落在苏甜甜脸上。
"下来。"
苏甜甜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她站在书桌旁边,看看夜玄清,又看看陆斩风和林沁雪,最后看了看扫地老人和那柄悬浮的长剑,心里越来越慌。
"师尊,您这是"
"莫无情一脉已经全部清除。"夜玄清开门见山,"戒律堂大长老之位,暂由斩风代理。"
陆斩风抱拳:"弟子领命。"
"另外"夜玄清的目光转向苏甜甜,"从即日起,苏甜甜任藏经阁正式执事,负责整理、修订宗门所有功法秘籍。"
苏甜甜张嘴就想抗议
【什么?!正式执事?负责所有功法秘籍?这不是让我加班吗?!我本来在藏经阁当个闲散管理员,擦擦灰、晒晒太阳、啃啃果子,日子过得多舒服。现在给我加这么多活,我还是不是咸鱼了?我不要啊!】
夜玄清显然听到了。
"你躺平的这几天,已经帮宗门改良了七套功法。"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如果你认真起来……"
苏甜甜立刻闭嘴了。
【行行行,您说得对,我说不过您。但我是真的只想躺平啊……七套功法不是我认真改的,是我吐槽的时候顺手写的。要是真让我认真,我怕把宗门带歪比如把《青云剑诀》改成广场舞教程之类的。】
林沁雪在旁边听到"广场舞"三个字,肩膀抖了一下,拼命忍笑。
夜玄清没理她,转向扫地老人。
"剑灵前辈。"
这一声"剑灵前辈"出口,陆斩风和林沁雪的表情都变了他们知道老人的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不简单。开宗祖师的佩剑之灵,论辈分比夜玄清高了不知道多少代。
老人微微颔首,浑浊的眼睛在苏甜甜身上停了一瞬。
"宗主客气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此女有缘,老朽自当尽力。"
苏甜甜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柄悬浮的暗青色长剑。剑刃上的纹路似乎在微微流动,像河床里的水纹不对,剑是死的,怎么会有水纹?
【这柄剑在看我。我有种它在看我的感觉。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我就是觉得它在看我。好怪。但也好帅。如果能摸一下就好了不行,万一被它砍了怎么办?一千多年的剑,脾气肯定不小。】
长剑的剑身轻轻震了一下。
苏甜甜缩了缩手。
夜玄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转向正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个月后,宗门大比。"夜玄清说,"苍澜宗会派使者前来'观礼'。"
"观礼"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苍澜宗的"观礼"从来不是真的来看比赛的,是来刺探虚实的。加上之前影杀的事,苍澜宗和莫无情的勾结已经暴露,这次"观礼"恐怕另有目的。
陆斩风皱眉:"师尊,苍澜宗此时派人来,怕是不安好心。"
"所以需要早做准备。"夜玄清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苏甜甜身上,"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多说几句话。"
苏甜甜一愣。
"说什么话?"
夜玄清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甜甜追到门口:"师尊!您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什么叫'多说几句话'?我又不是解说员!"
夜玄清的脚步没有停。
林沁雪从她身边经过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师尊的意思是到时候你的嘴可能比剑好用。"
"这是什么鬼意思啊!"苏甜甜冲着她的背影喊。
林沁雪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跟着陆斩风走了。
藏经阁里又只剩苏甜甜和扫地老人以及那柄悬浮的长剑。
苏甜甜站在门口,看着三人消失在山道尽头,脑子里一团浆糊
【宗门大比?苍澜宗?让我多说几句话?我的嘴是开了光吗?之前说赵坤偷果子,他偷了;说矿脉出事,出了;说功法有问题,真有问题。现在让我在宗门大比上"多说话"这不就是让我当全场解说吗?万一到时候我心里吐槽什么不该吐槽的,比如对面苍澜宗使者是个秃顶之类的那不是当场社死?】
她回头看向扫地老人。
老人已经坐回了竹椅,闭上了眼,鼾声渐起。那柄暗青色长剑无声地飘到他身后,剑尖朝下,悬停在离地面三寸的位置,一动不动。
苏甜甜看了它半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朝剑柄上那枚缺了一角的玉环探过去。
指尖离玉环还有半寸的时候,剑身猛地发出一声低鸣不是警告,更像是一个极短的、带着好奇的"嗯"。
苏甜甜的手指停住了。
长剑的剑刃上,那些像干涸河床一样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地上竹椅脚旁,扫帚的帚柄不知何时滚到了老人的手边,他闭着眼伸手搭上去,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帚柄上一道深浅不一的磨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