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是被林沁雪摇醒的。
"别睡了别睡了！出大事了！"
苏甜甜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天塌了也等我睡醒再说……"
"大师兄去找沈嫣然了！"
苏甜甜的枕头"砰"地一声被她自己拱飞了。
"什么？！"
"今天早上辰时，大师兄一个人去了客院，敲了沈嫣然的门。"林沁雪蹲在床边，表情复杂，"现在还在里面呢。"
苏甜甜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到窗户边往外看。藏经阁的位置看不到客院，但她还是伸着脖子使劲瞅，仿佛多瞅两眼就能透视。
【大师兄疯了吗？！他怎么自己送上门了？！昨天苦肉计才刚翻车，今天就主动去找那个女魔头？他是嫌灵根太痒了吗？还是被沈嫣然昨天那张脸迷住了？不对啊，大师兄不是那种人他昨天还钢铁直男式地让人家"回去换衣服"呢，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等等……昨晚我好像……试了一下那个新功能？】
她猛地想起昨晚的事她拼命想象原著里陆斩风被挖灵根的画面，想测试那个"因果具象化"到底有没有用。
如果真的有用……那大师兄昨晚是不是看到了？
【完了。我给他放了一场自己被挖灵根的恐怖片。换谁看完都得受刺激。他今天去找沈嫣然，该不会是……被刺激到了之后，想主动应对？】
"二师姐，你有没有办法听到大师兄现在在干什么？"苏甜甜回头问。
"我听不到他的心声，只能听到你的。"林沁雪摇头，"但我派了顾执在客院附近盯着。他刚才传消息回来大师兄进去的时候表情很正常，沈嫣然开的门，她看起来挺意外的。"
"意外？"
"嗯。她估计也没想到陆斩风会主动来找她。"
苏甜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师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不会是真的被沈嫣然的美色不不不，不可能。他昨晚如果真的看到了那个幻象，他应该更警惕才对。除非……他在演？】
客院。
陆斩风坐在沈嫣然对面，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茶。
沈嫣然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她端着茶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陆斩风主动来访，这可是她三天来最大的进展。
"斩风师兄怎么突然来看嫣然了？"她抿了口茶，眼帘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陆斩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跟自家师弟聊天。
"前两天对沈师妹多有怠慢，今日特来赔礼。"他说。
沈嫣然的眼睫颤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上钩了。
"师兄言重了。嫣然怎会怪罪师兄"
"不过有件事想请沈师妹帮忙。"陆斩风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客套。
"师兄请说。"沈嫣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愿意倾听"的姿态，标准的人畜无害式坐姿。
陆斩风看着她的眼睛，说："上次提到的流云剑我确实很需要。最近要出任务，手头的剑不太趁手。听说贵宗有三柄流云剑，能否借我一用？"
沈嫣然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流云剑。天音阁镇宗之宝，全宗三柄，每一柄都是阁主亲手赐给核心弟子的。借给外宗？这等于当着全修仙界的面打天音阁的脸。
但沈嫣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为难但愿意帮忙的温柔。
"师兄开口，嫣然自当尽力。"她微微低头，"只是此事需要禀报阁主，嫣然稍后就传讯回去。"
"有劳师妹。"陆斩风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还有天音阁的凝露丹听说对金丹期突破很有帮助？我最近修为到了瓶颈，如果有凝露丹辅助，或许"
沈嫣然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凝露丹。天音阁独门丹药，一炉只出三枚，每枚价值五千灵石。给陆斩风几枚？那她这个月的额度就全空了。
但她提醒自己目标是陆斩风的灵根。在灵根到手之前，所有的投入都是"成本"。投入越大，收获越大。阁主从小就教她这个道理。
"嫣然这就安排。"她笑着说，笑容甜得像蜂蜜，"师兄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陆斩风果然又开口了："听说天音阁还有一套'清心诀'，对稳固心神有奇效？我最近修炼时偶有心魔侵扰"
沈嫣然的嘴角抽了一下。清心诀是天音阁不传之秘，比流云剑还难搞。
"这个……容嫣然想想办法。"
"好。不急。"陆斩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半个时辰后，陆斩风从客院走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跟进去时一模一样温和、诚恳、毫无破绽。但走出客院大门十步之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的幅度极小，小到只有贴着他脸看才能发现。
苏甜甜的心声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大师你是不是疯了？！你跟她要流云剑、凝露丹、清心诀？！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多少灵石你算过吗？她要是真给了，那就是铁了心要在你身上下血本这反而说明她不会轻易放弃！你在给鱼喂饵呢还是在给自己挖坑啊？！】
陆斩风在心里回了一句。当然苏甜甜听不到但他说了出来，声音很低：
"放心。我有分寸。"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经过藏经阁门口。苏甜甜趴在二楼窗户上往下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碧灵桃。
"你你跟我说什么？！"
陆斩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回答，继续往前走了。
苏甜甜缩回窗户里，一脸震惊地看向林沁雪林沁雪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笑。
"二师姐，你知道大师兄要干嘛？"
"知道。"林沁雪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简递给她，"大师兄昨晚传音给我的。他说'小师妹让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从现在开始，换我来保护她。'"
苏甜甜接过玉简，手指有点发抖。
"他……昨晚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林沁雪看着她的眼睛，"但他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苏甜甜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那个因果具象化是真的。他真的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被沈嫣然挖灵根的画面那种痛、那种绝望、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他全都看到了。所以他今天不是被美色迷惑，而是主动出击。他在用沈嫣然的贪心反制她她越想得到他的灵根，就越得投入资源；投入越多，就越不舍得放弃；不舍得放弃，就会露出更多破绽。大师兄这是在钓鱼啊。】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大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不对，他一直都不笨，只是之前太正直了，不会用这些弯弯绕。现在被现实逼得唉。】
林沁雪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别想了。大师兄说了，让你该吃吃该喝喝，功法继续改，其他的事交给他。"
苏甜甜揉了揉后脑勺，嘟囔了一句："他说得倒轻巧……"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毛笔，翻开那本改了一半的《玄罡体》。笔尖刚碰到纸面，楼下客院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的、带着怒意的脚步声。
她趴到窗户边往下看。
客院方向，楚凌云快步走来。他脸色铁青，手里拎着一只长条形的木盒看大小，里面装的应该是一柄剑。
流云剑。
他走到客院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意压下去，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然后敲门。
沈嫣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凌云？进来吧。"
楚凌云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但苏甜甜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片段
"……他要流云剑？"
"阁主说了，只要能拿到灵根，流云剑"
"阁主到底要我付出多少"
后面的话被一阵风声盖住了。
苏甜甜缩回脑袋，低头看着手里的毛笔。笔尖的墨蘸得太饱，一滴墨汁正沿着笔锋往下坠，落在《玄罡体》的扉页上，洇成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