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人多，见我进来，赵姨也没理我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了然的过去坐下，明道则是和小鸡仔一样。
刚好轮到一个老太太看香。
老太太可能是因为天热，头上顶着块儿洗不出颜色的‘白’毛巾，人很瘦，以至于鹳骨高高鼓着，有点尖嘴猴腮的样子。
赵姨把香点上坐下，老太太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到供桌前磕头，起来的时候手撑在铺垫上，动作很慢。她看向旁边椅子上坐着的年轻女人：“你咋还坐着呢？没看到我老婆子腿脚不方便？也不知道过来扶一下？”
年轻女人赶紧走过去，双手拖着老太太的胳膊：“奶奶你慢点……”
“哼，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妈在家就这么教你的？”老太太站起身后，抬手在年轻女人胳膊上很掐了一把：“就你这样的小媳妇，嗝我们那个年头儿，打都打死了！”
老太太挪到旁边，用力把年轻女人推的跪在蒲团上：“磕头，给老仙儿磕头，求老仙儿保佑你早点给我们老刘家生个男孩儿。”
年轻女人红着眼圈，咬着下唇，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愣了好久才弯腰磕头。
我看向赵姨，赵姨面无表情的看着点燃的香。
周明道太了解他妈这个样了，吓得直发抖，赵姨面无表情不言语，说明他对来看香的人很不喜欢。
老太太丝毫不知情，讨好的笑着问：“师父，您给看看，我这孙媳妇啥时候能怀上男孩儿？”
赵姨抿着嘴，半晌才看向我：“王权，你看看她家这问题出在哪了。”
“我？”
“别废话，赶紧！”
我吓了一跳，立刻借了莽天星的仙眼，看老太太面向，见她额头上有血色，竟然害了人命？
我说：“老太太，你这孙媳妇结婚多少年了？”
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赵姨。见赵姨不打算说话，才没好气的问我：“结婚五年多了。”
她推开年轻女人，走到赵姨身边：“师父，你给看看呗。他这个毛头小子会看什么，我这孙媳妇几年了都没孩子，是不是哪有问题啊。”
“让他给你说，他可比我厉害。”赵姨看都不看她，鼻孔朝天，一看就是老仙儿在身上生气呢。
听赵姨这么说，老太太也没法子，只能看向我：“那你给看看吧，好好看看咋回事。是不是我这儿孙媳妇不行，这都五年了，连个蛋都没下。不下蛋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我孙子咋就喜欢她了。”
年轻女人被说的满脸委屈，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又不是没怀……”
“怀什么怀？坏的都是女娃子，赔钱货！还没保住！”老太太不满的掐着腰嚷嚷。
我听得头大，但也算清楚了。
我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你孙媳妇为啥没保住孩子，你家为啥没有男丁，你心里不清楚吗？”
“诶你这孩子咋说话的，我知道啥？”
我冷笑一声没理她，看向那个年轻女人：“你叫啥，哪年人。”
年轻女人低声说道：“我叫崔钰，九四年……”
我双手跌在腿上，闭上眼睛查事。
片刻后，我脸色有些难看：“你之前怀过两个，全都没保住？”
崔钰惊讶的看着我，连连点头：“对，不知道咋回事。明明按照医生说的好好养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保住。第二次小产之后，我还特意去做了检查，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检查不是你自己去的吧。”我瞥了眼老太太。
崔钰点头：“我老公忙，婆婆陪我去的。”
听到这儿，我就全明白了：“你家的这一家子，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太太急了，指着我鼻子嚷嚷：“诶你这个小伙子，你咋说话的，什么叫我家不是好东西！我是不是以为我老婆子好欺负！我告诉你……”
“别吵吵！”明道不满的吼她：“显着你嗓门大了！”
我看着崔钰：“我看到你本该有两个孩子的，一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都很乖巧。但是你家有人不想要他们，你仔细想想你怀孕的时候，有没有吃过用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吧。”
崔钰眼泪瞬间救下来了，捂着嘴哭：“没有啊，饮食上我一直都很小心，也一直很听医生的话。就连我婆婆去抓的安胎草药，都……”
话没说完，崔钰就被推到了一边儿，老太太挤到我面前认真的盯着我：“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之前她怀了个男孩？”
“小男孩儿一直跟着你的，应该给你托过梦吧，问你为什么不要他？”我说道。
老太太懵了，跑着大腿破口大骂：“这个杀千刀的，跟我说什么，我孙媳妇明犯七仙女，前面七个怀的都是女孩！这个混蛋！我绝对饶不了他！哎呦我的重孙啊！”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可怜的重孙啊！都是太奶奶的错啊……”
我冷眼看着她，对这种老太太真是一点善心都没有。
迂腐无知就算了，恶而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