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出口在苏甜甜出来的时候关上了。
不是"轰隆"一声巨响那种关法是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眼睛慢慢闭上。那棵死掉的巨树的根部空洞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光芒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最后"噗"地一声，像吹灭一支蜡烛，洞口消失了。树根重新合拢，缝隙被泥土和苔藓填满，仿佛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入口。
苏甜甜骑在大壮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巨树。
【走了。这秘境一关又是一百年。下次开启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界算了，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回藏经阁，躺平，改功法，啃灵果。我这条咸鱼在秘境里折腾了四天，已经严重透支了。】
大壮"咕"了一声，像是同意她的想法。
队伍从秘境出口一路往回走。四个小时的急行军不对，修仙界不按小时算，大约两个时辰。陆斩风走在最前面，神色严肃，步伐比去的时候快了不少。林沁雪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清点储物戒里的收获，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铁头走在最后面，左肩扛着镐头，右肩扛着一箱灵果不是他的灵果，是大壮的。出发前苏甜甜把储物戒里剩下的灵果全倒出来装了一箱，让铁头扛着，说是"大壮的口粮"。铁头憨，也没多想，扛着就走了。
走到青云宗山门的时候，顾执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是夜玄清派来接应的。看到陆斩风一行人特别是看到三丈高的巨力猿驮着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他的表情凝固了两秒，然后恢复了面无表情。
"宗主在主殿等你们。"
"知道了。"陆斩风点头，"俘虏呢？"
"楚凌云已经送回天音阁了。陆天雄关在执法堂，有专人看守。"
"好。"
主殿。
夜玄清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他等了很久。
陆斩风站在殿中央，把秘境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楚凌云的连环陷阱、巨力猿的叛变、宝库的开启、万年血参的获取、圣泉的截胡、陆天雄的偷袭、苏甜甜的筑基每件事都说了时间、地点、经过和结果。
夜玄清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陆斩风从小就熟悉。
"化灵大法。"夜玄清终于开口了，"你确定楚凌云说的是这三个字？"
"确定。楚凌云的供词已经用留影石记录，可供比对。"
"圣泉水和万年血参都在？"
"都在。"陆斩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万年血参静静地躺在里面，通体赤红，根须完好。他又取出一只玉瓶，瓶中装着碧绿色的圣泉水，在殿中的灵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夜玄清看了一眼玉瓶，忽然说了一句不太相关的话："这水怎么有股味道？"
陆甜甜在殿门口她没进去，因为大壮太高了进不了殿门但她听到了。她的脸"唰"地红了。
【那是臭豆腐味！吐槽效果虽然到时间了，但泉水的味道还残留了一点！别问了别问了！】
夜玄清的嘴角动了一下非常微小，但陆斩风看到了。
"咳。"夜玄清收回了目光，"圣泉水和血参先收好，放宗门宝库，由专人保管。"
"是。"
"陆天雄的事"夜玄清的手指又叩了一下扶手，"你觉得陆家还有多少人牵涉其中？"
陆斩风沉默了一瞬。
"弟子不确定。但陆天雄在审问中说过一句话'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虽然他可能是虚张声势，但"
"不是虚张声势。"夜玄清打断了他。
陆斩风抬起头。
"本座在你们进秘境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夜玄清的声音压低了半分，"陆家内部不止陆天雄一个内鬼。陆家大长老陆天罡也跟天音阁有勾结。"
苏甜甜在殿门口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陆天罡！原著里他是莫无情的同党莫无情被殷无咎清洗之后，陆天罡潜伏了下来，继续跟莫无情的余部保持联系。他比陆天雄藏得更深，在陆家的地位也更高大长老，金丹巅峰修为，仅次于家主。如果他也参与了化灵大法的阴谋，那大师兄的危险远没有解除。】
夜玄清的目光越过陆斩风，看向殿门口的苏甜甜。
"听到了？"
苏甜甜缩了缩脖子。她忘了一件事夜玄清也能听到她的心声。
"……听到了。"
"那就进来。"
"大壮进不去"
"让它在外面等。"
苏甜甜从大壮肩上跳下来筑基之后她的身体协调性好多了，落地的时候没踉跄。她拍了拍裙子，小跑进殿，在陆斩风旁边站好。
夜玄清看了她一眼。
"筑基了。"
"是。"
"怎么筑的？"
"……喝了口圣泉水。"
夜玄清的眉毛抬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嗯。"苏甜甜低着头，"就喝了一口。然后……砰。就筑基了。"
殿里安静了两秒。陆斩风别过头去，嘴角在不易察觉的弧度上停了一下。
夜玄清没有追问。他换了个话题。
"秘境所得，一半上交宗门宝库，一半归参与弟子分配。万年血参和圣泉水因涉及重大安全事项，暂时由宗门保管，不计入分配。其余灵石、丹药、法器、药材你们自己分。"
林沁雪在殿外听到这句，差点没忍住冲进来。她忍住了，但苏甜甜透过殿门看到她在外面原地跳了两下。
"另外。"夜玄清看向苏甜甜，"灵果园采摘权再续十年。"
苏甜甜的眼睛亮了。
"谢师尊！"
"别高兴太早。"夜玄清的声音沉了下来，"沈嫣然不会善罢甘休。她回天音阁之后一定会重新部署化灵大法虽然缺了两味关键材料，但殷无咎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他的目光从陆斩风移到苏甜甜身上，停了一瞬。
"尤其是你。苏甜甜从现在开始，你是所有想对青云宗不利的人的第一个目标。你的'预知'能力已经传遍了修仙界，盯上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苏甜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只是条咸鱼啊！我不想打仗！我不想当目标！我只想在藏经阁里改功法啃灵果！师尊你能不能派别人去当靶子？！】
夜玄清听到了这段心声，没有说话。但他看苏甜甜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
"去吧。"他说，"好好休息。"
苏甜甜和陆斩风行礼退出大殿。
出了殿门，大壮蹲在台阶下面等她，看到她出来"嗷"了一声，把脑袋凑过来蹭她的手。苏甜甜拍了拍它的鼻子，翻身上肩，在大壮的肩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陆斩风走在前面，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窝在大壮肩上的苏甜甜筑基初期的修为，炼气期的气质，零分的战斗意识，以及一只四阶灵兽当坐骑。
"小师妹。"
"嗯？"
"明天开始，我教你练剑。"
苏甜甜的哈欠打了一半，卡在了嘴上。
"啊？"
"你筑基了，不能连一把剑都不会拿。"陆斩风的语气不容商量，"每天辰时，演武场。"
苏甜甜张了张嘴，想抗议，但看到陆斩风的眼神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完了。我的咸鱼生涯正式结束了。明天辰时那不就是早上六点吗？我上辈子六点起不来床，这辈子修仙了照样起不来……】
她在大壮肩上瘫成一团，把脸埋进大壮脖子的短毛里。大壮"咕"了一声，歪了歪脑袋，把一只大手掌挡在苏甜甜头顶上方像撑了一把毛茸茸的伞。
林沁雪从殿外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刚从厨房顺来的食盒。她打开盖子里面是四碟小菜、两碗白粥、一屉热包子。包子的热气从屉布缝隙里冒出来，在傍晚的山风中散成一团白雾。
"小师妹，先吃饭。"林沁雪把食盒举到大壮肩膀的高度，"师尊说了，秘境里四天没好好吃东西，先把胃养回来。"
苏甜甜从大壮的毛里探出脑袋，看到热包子的瞬间，眼睛亮了。
她伸手去拿包子，指尖碰到了屉布布角被蒸汽烫得微微发烫，上面沾着一小粒包子馅掉出来的肉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