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时的主殿议事开了整整两个时辰。
铁算盘把库存数字报了一遍灵石一万两千枚，符纸三千张，丹药储备够全宗用三个月，灵材只够炼制一批法器。按照日常消耗速度，灵石够撑十五天，符纸够撑九天。
"九天？"苏甜甜坐在角落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九天。"铁算盘的声音比昨天更哑了大概是一晚上没睡，"如果这九天之内找不到新的符纸来源宗门的符箓制作就得停。外门弟子的日常修炼用符、巡逻用符、防御阵法的维护用符全部断供。"
主殿里的气氛压得很低。几个核心弟子的脸色都不好看谁都知道符纸断了意味着什么。青云宗的防御阵法需要符箓维持，没有符箓等于大门敞开。
夜玄清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陆斩风、林沁雪、苏甜甜、铁头，还有几个外门执事。最后落在铁算盘身上。
"东域的商路，运费涨了多少？"
"三倍。而且路上的损耗从一成涨到了三成沈家在沿途的关卡做了手脚。"
"北域呢？"
"北域最大的符纸商号'纸灵坊'昨天发了通告，说不接受青云宗的订单。措辞跟南域那六家一模一样'货源紧张'。"
"西域？"
"太远了。走商队要两个月，走传送阵的话费用太高，运一批符纸的传送费比符纸本身还贵三倍。"
夜玄清点了点头。
"知道了。都回去想办法。明天同一时间，再议。"
散会之后，核心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苏甜甜没有走她拉着林沁雪留在了主殿角落里。
"二师姐，坐下。"
林沁雪被她按在椅子上。苏甜甜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上身前倾这个姿势是她上辈子跟同事开会讨论方案时的标准坐姿，一旦摆出来就说明她有正事要说。
"二师姐，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个你做符箓的时候，成本最高的是哪部分？"
"符纸。"林沁雪想都没想，"一张三品符箓的售价是二十灵石，其中符纸成本占十二灵石，灵墨占三灵石，我的灵力消耗不算钱。利润五灵石。"
"符纸占成本的六成。"苏甜甜在脑子里记下，"第二个问题如果没有符纸，你能用别的东西画符吗？"
林沁雪愣了一下。
"别的东西？比如？"
"比如玉简。木牌。布帛。甚至直接在法器上刻符文。"
"玉简可以承载符文，但成本比符纸还高。木牌品质太差，画出来的符箓效果减半。布帛"林沁雪皱着眉想了想，"布帛倒是没试过。理论上可行，但灵力传导率不如符纸，符箓的生效时间会缩短。"
"缩短多少？"
"可能从一个月缩短到十天？"
"十天够了。"苏甜甜拍了一下膝盖，"市面上大多数符箓的使用周期就是十天左右。你的符箓因为品质高，能用一个月但大部分买家其实不需要那么久。他们要的是'便宜'和'够用'。"
林沁雪的表情开始变了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
"小师妹，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甜甜深吸一口气。
她在脑子里把上辈子学过的电商知识过了一遍限时折扣、饥饿营销、盲盒玩法、会员制、拼团……这些概念在修仙界全是空白。但它们的核心逻辑跟修仙界的商业并不冲突都是"供需关系"和"心理预期"的游戏。
问题是怎么把这些概念"传"给林沁雪。
她不能直接说出来。直接说"我们来搞盲盒营销"林沁雪会问她"什么是盲盒"，然后她得解释半天，最后林沁雪可能还是似懂非懂。但如果她用"定向投送"把那些概念以"灵感"的形式传递给林沁雪
【系统。定向投送功能怎么用？】
【叮。定向投送：宿主集中意念，将特定信息精准发送给单一目标。目标必须与宿主存在灵力共鸣或情感联结。消耗咸鱼值10/次。当前余额：220。】
【目标要求灵力共鸣或情感联结。二师姐跟我有情感联结这没问题。但她能接收到吗？她的先天符骨可以感知灵力波动如果我把意念转化为灵力波动，她的符骨应该能接收。】
苏甜甜看着林沁雪。
"二师姐，你闭上眼睛。"
"干什么？"
"别问闭上。"
林沁雪半信半疑地闭上了眼。
苏甜甜也闭上了眼。她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概念包"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像气味一样的"感觉"。她把"盲盒"的概念拆解成最基本的核心要素：不确定性、期待感、以小博大、稀缺性。然后她把这些要素"压"成一股意念，集中精神，朝林沁雪的方向"推"了出去。
她的丹田微微发热咸鱼值在消耗。
林沁雪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眉头先是皱紧像是在接收什么模糊的信号。然后眉头慢慢松开，眼睛猛地睁开了。
"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突然想通了什么"的惊讶，"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什么？"
"把符箓包起来不让买家看到里面是什么品质的。三品、四品、五品随机买家付固定的钱，抽到什么算什么。高品符箓的概率低，低品的高。这样"林沁雪越说越快，"低品符箓的利润虽然少，但高品符箓的稀缺性会让买家反复购买他们为了抽到五品符箓会一次又一次地买'盲盒'。整体利润比按张卖高至少三成！"
苏甜甜在心里鼓掌。
【二师姐学得好快！我只给了她"盲盒"的核心概念，她自己就把定价策略和概率分配都想出来了。这女人的商业天赋被符箓作坊的规模限制住了。一旦给她一个更大的平台】
"还有！"林沁雪的眼睛越来越亮，"如果用布帛代替符纸成本能降六成。布帛的符箓效果虽然只有十天，但对大多数买家来说够了。我们可以做两种产品线：高端的符纸版按原价卖，低端的布帛版做成'盲盒'主打散修市场！散修买不起三品符箓，但一个十灵石的'盲盒'他们肯定愿意试试手气！"
苏甜甜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二师姐你太强了。"
"不不不"林沁雪摇头，"这些想法不是我自己的是你给我的。你刚才做了什么？"
苏甜甜挠了挠头。
"呃算是我的一个能力吧。我可以把一些'概念'传给你。但具体的方案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只是给了你一个起点。"
林沁雪看着她，表情复杂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我的小师妹到底是什么怪物"的困惑。
"你这个能力还能传别的吗？"
"能。但每次消耗灵力呃，资源。有限制。"
"那'限时折扣'是什么？"
苏甜甜愣了一下。"你连这个也接收到了？"
"没有。我刚才听到你心里在想这个词。"林沁雪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的心声又外放了不过这次范围很小，只有我听到了。"
苏甜甜赶紧在心里"关门"。
【完了又外放了。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算了，至少这次只有二师姐听到了。】
主殿门口传来脚步声。铁算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账本，满头大汗地看着林沁雪。
"林师姐宗主让我来找你。他说你知道符纸的替代方案？"
林沁雪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知道。走，跟你说。"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甜甜一眼。
"小师妹谢了。"
苏甜甜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铁算盘一脸茫然地被林沁雪拽走了。苏甜甜坐在空荡荡的主殿里，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林沁雪越来越兴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布帛符箓""盲盒定价""散修市场"这些词从林沁雪嘴里蹦出来，带着一种"刚发现新大陆"的热情。
主殿里安静下来之后，苏甜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咸鱼值消耗了30。剩190。定向投送这功能好是好，就是贵。不过值了。如果二师姐的"盲盒符箓"能做起来，青云宗的财务危机就有解了。沈家封锁灵石和符纸？那就用布帛做符箓，用盲盒打开市场，用散修的购买力对冲沈家的垄断。】
【上辈子学的那些电商知识没想到穿越了还能用上。这算不算"降维打击"？把现代商业逻辑搬到修仙界这不是作弊吗？】
她正想着，袖中的储物戒忽然震了一下。不是传音符是那枚她从地球带来的玉佩。玉佩平时从来不震动，但今天
她把玉佩取出来。玉佩的表面比平时暖了一些，像被人握过。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的棉絮纹里多了一条极细的红线，从玉佩的左下角延伸到右上方，像一道新生的裂纹，又像一条被画上去的血管。
她用拇指按了一下那条红线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跳动感，像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