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花了一整个晚上构思"联名款"的方案。
她盘腿坐在藏经阁的床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不是灵纸，是她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普通白纸，上辈子带过来的，只剩最后几张了。她用毛笔在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潦草得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核心思路很简单：盲盒是"引流款"，用低价和高期待感吸引散修；联名款是"利润款"，用稀缺性和品牌效应赚大钱。两条产品线并行盲盒打散修市场，联名款打中高端市场。
联名款的具体方案是：跟万宝阁合作，推出"青云宗×万宝阁限定版"符箓套装。每套包含三张林沁雪亲手制作的高品质符箓一张四品攻击符、一张四品防御符、一张三品辅助符外加一件万宝阁提供的配套法器挂件。套装限量一千份，每份售价一百灵石。
成本核算：三张符箓的原料成本约四十灵石，万宝阁的挂件批量采购价约十五灵石，包装约五灵石。总成本六十灵石，售价一百灵石，每份利润四十。一千份就是四万灵石。
利润五五分青云宗两万，万宝阁两万。
这个数字苏甜甜算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两万灵石，够青云宗用两个月了。如果联名款能持续做下去，每个月出一期，沈家的封锁就是笑话。
第二天一早，她把方案"传"给了林沁雪。
这次没有用定向投送咸鱼值太贵了，她舍不得。她直接用嘴说的关上藏经阁的门，拉着林沁雪坐下来，从"品牌联名"的概念开始讲。
林沁雪听完之后沉默了大约十息。
"你说把我的名字跟万宝阁放在一起，做成一套产品？"
"不是你的名字是青云宗的名字。"苏甜甜纠正她，"青云宗×万宝阁。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买家会觉得这东西有两家背书，品质有保证。"
"但万宝阁凭什么跟我们合作？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法器商号"
"因为他们需要你的符箓。"苏甜甜说，"万宝阁卖法器不假，但他们不产符箓符箓是消耗品，复购率比法器高十倍。他们一直想做符箓业务但找不到靠谱的供应商。你的符箓品质比市面上高两成这就是合作的基础。"
林沁雪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怎么谈？"
"你去找钱多多。"
"钱多多？那个昨天买盲盒的姑娘？"
"对。她是万宝阁阁主的女儿，有决策权。你直接跟她谈不用绕弯子，把方案摆出来，利润五五分。她不是那种磨叽的人。"
林沁雪深吸了一口气。
"行。我去找她。"
会面安排在当天下午。地点是青云宗的会客室不是主殿，太正式了；也不是藏经阁，太随意了。会客室在主院东侧，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面摆着一张圆桌、四把椅子和一壶茶。
钱多多来得很快。她今天换了一身还是明黄色的锦袍，但比昨天那身更正式一些，领口多了一条金链子。她进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沁雪身上。
"林师姐，你找我？"
"钱姑娘，坐。"林沁雪站起来给她倒茶。铁算盘坐在旁边，手里抱着账本，像个跟班。
钱多多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直奔主题。
"林师姐，你昨天那个盲盒我回去跟我爹提了一嘴。我爹说'有意思'。"
"令尊觉得有意思？"林沁雪看了一眼苏甜甜苏甜甜没来，她说她在场会让钱多多紧张。但苏甜甜的心声外放可以覆盖到会客室她躲在隔壁的茶室里"监听"。
"嗯。我爹说了三个字'有意思'。你知道我爹说'有意思'是什么概念吗？他上一次说'有意思'还是三年前看到一款新型灵器的时候后来那款灵器一年卖了五十万灵石。"
林沁雪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一下。
"那钱姑娘，我今天找你，是想谈另一件事。"
"你说。"
林沁雪把方案拿了出来不是苏甜甜写的那张潦草笔记，是她昨晚重新整理过的一份正式方案。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连成本核算都列了表格。
钱多多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
"联名款？"她抬头看林沁雪，"青云宗×万宝阁？"
"对。限量一千份，每份一百灵石。我们出符箓，你们出法器挂件和渠道。利润五五分。"
钱多多没有立刻回答。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成本核算和利润预测。
"每份利润四十灵石，一千份四万，五五分各两万。"她小声念了一遍，然后抬头，"林师姐，你知道我们万宝阁一个月的纯利润是多少吗？"
林沁雪摇头。
"八万灵石。整个万宝阁全国三十六家分店一个月八万。你这一千份联名款就抵我们四分之一的月利润。而且"她用手指点了点方案上的"限量"二字，"限量。你知道限量意味着什么吗？饥饿营销。第一期卖完之后，买家会等第二期。第二期可以涨价一百二，一百五他们照样买。"
她"啪"地一拍桌子。
"合作！"
铁算盘被她这一拍吓得差点把账本掉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钱多多竖起一根手指，"利润不是五五分四六分。万宝阁六。"
林沁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隔壁茶室里，苏甜甜的心声"飘"了过来不是外放，是林沁雪的先天符骨在感知。
【四六？她砍价了。但正常万宝阁的渠道确实值钱。不过】
林沁雪开口了："四六不行。五五。"
"四六。我们出渠道、出法器、出包装投入比你们大。"
"你们出的都是存量资源。渠道你们本来就有，法器是批量采购，包装对万宝阁来说更是现成的。我们出的符箓是我一张一张亲手画的，产量有限，每张都是品质保证。没有我的符箓，这个联名款就不成立。"
钱多多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林师姐我还以为你只会画符。没想到你还懂谈判。"
"被逼的。"林沁雪的嘴角弯了一下，"穷则思变。"
"行。五五。"钱多多伸出手，"成交。"
两个人握了手。铁算盘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赶紧在账本上记下了"合作协议青云宗×万宝阁五五分账"。
三天后。
"青云宗×万宝阁联名限定符箓套装"在万宝阁全国三十六家分店同时上架。每份售价一百灵石，限量一千份。
苏甜甜是通过铁算盘的传音得知销售情况的。
"第一批三百份京城天枢城总店不到半炷香就卖完了！"铁算盘的声音激动得劈叉了，"第二批三百份东域和南域分店一炷香！第三批四百份西域和北域两炷香！全全部售罄！"
铁算盘说到"售罄"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珠子拨了三次才拨对。
"十万灵石。"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总额十万灵石。扣完成本净利四万。五五分咱们两万。"
林沁雪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微型地震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我真的赚了两万灵石"的狂喜。但她没有叫出来她只是攥着拳头，嘴唇抿着，眼睛亮得像两颗灯笼。
"两万灵石够我们用两个月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沈家的封锁"
"破了。"苏甜甜从藏经阁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灵药粥今天的第五碗"而且这只是第一期。下个月出第二期，可以涨到一百二。第三期一百五。沈家封不封供都不重要了你不缺符纸了，因为布帛替代了符纸；你不缺灵石了，因为联名款赚的比卖符纸多十倍。"
铁算盘听到"一百二""一百五"的时候，算盘又掉了。
"这这这是在印钱吗？！"
"不是印钱。"苏甜甜把灵药粥灌了一口，"是创造价值。盲盒和联名款卖的不只是符箓是体验、是期待感、是身份认同。上辈子……呃，我是说，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种理论。"
林沁雪看了她一眼"上辈子"那半句她听到了，但没追问。
沈家。
沈天枢坐在大厅里，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份情报万宝阁掌柜呈上来的月度销售报告。
"青云宗×万宝阁联名款符箓套装首期销售额十万灵石。"他念出这行字的时候，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他的右手攥着一只茶杯。
"砰"
茶杯在他手里碎了。瓷片扎进了他的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案几上，把情报纸上洇了一块红色的印子。
"青云宗怎么做到的？！"他站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两个长老缩在座位上不敢吭声。
沈天枢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角落里站着的云鹤道人身上。
云鹤道人半垂着眼帘，嘴角挂着那抹永远不变的阴冷笑意。
"听说"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磨在一起，"是那个苏甜甜出的主意。"
沈天枢的拳头在案几上砸了一下案几裂了一条缝。
"又是她。"
"家主息怒。"云鹤道人慢悠悠地开口，"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翻不了天。联名款再赚钱，也不过是商业上的小把戏。沈家真正要的是那块先天符骨。生意上的事，可以慢慢来。但符骨不能再拖了。"
沈天枢转头看他。"你有办法？"
云鹤道人的笑意深了一层。
"有。但需要家主做一些'准备'。"
沈天枢的手从碎瓷片上拔出来，血珠顺着指尖滴落。他没有擦他盯着地上的血点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云鹤道人。
"说。"
云鹤道人往前走了一步，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灰鹤，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苏甜甜看不懂，但沈天枢显然认识。他的瞳孔在看到令牌的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这个东西"沈天枢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从哪弄来的？"
"属下的故人。"云鹤道人把令牌放在案几上，指尖在灰鹤纹上轻轻描了一下，"他对先天符骨也很感兴趣。"
案几上那枚黑色令牌的边缘有一道极浅的豁口，像是被什么利器磕过豁口处的断面不是新的，已经氧化发暗，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