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战输了之后，沈天枢消停了五天。
五天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新的断供、没有新的商号施压、没有新的使者上门。铁算盘每天都在收集南域的市况情报，连续五天都是"沈家方面无异常"。苏甜甜反而更警惕了。
"不正常。"她蹲在藏经阁的窗台上，一边啃核桃一边跟林沁雪说，"沈天枢不是那种输了就认的人。他沉默说明他在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但如果我是沈天枢正面打不过，商业上也被套了我会选择偷。"
林沁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偷？偷什么？"
"偷我们的配方。盲盒的定价策略、布帛符箓的制作工艺、联名款的合作模式这些东西沈家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如果能搞到我们的'配方'他们就能复制。"
"但配方都在你脑子里"
"不一定偷我的。"苏甜甜把核桃壳吐掉，"你的。你是制符的人，你手上有一整套布帛符箓的工艺流程从选材到画符到封装。这些东西如果泄露出去"
林沁雪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沈家会派人潜进来？"
"我觉得已经在路上了。"
那个人在第二天上午到了。
苏甜甜是从铁头那里听到消息的铁头在山门口值班，跑来传话说有个散修申请"参观"青云宗的符箓工坊。
"散修？"苏甜甜从窗台上跳下来，"什么样的人？"
"三十来岁，瘦高个儿，穿灰袍，背一个画筒说是游方符师，听说青云宗的符箓品质好，想来看看能不能学两手。"铁头挠了挠后脑勺，"说得挺诚恳的，还递了一份拜帖。"
"拜帖呢？"
铁头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笺。苏甜甜打开看了看字写得不错，行楷，笔力稳健。落款是"散修墨言"。
"墨言？"苏甜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的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不是头疼，是系统的扫描功能自动启动了。每当有新人物进入她的感知范围，系统会自动弹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墨言（化名）。真实身份：墨染，沈家首席符师。修为：筑基巅峰。专长：符文解析与逆向工程。当前任务：窃取青云宗布帛符箓制作工艺。】
苏甜甜的手指在拜帖上收紧了。
【墨染。沈家首席符师这个名字我在原著里见过。他是沈家的技术骨干，擅长"逆向工程"就是拿到别人的符箓，通过拆解和分析，反推出制作工艺。沈家之前仿制过好几家小宗门的符箓，都是他干的。这次沈天枢派他来是冲着二师姐的布帛符箓工艺来的。】
她把拜帖折好塞回袖中。
"铁头，让他在山门外等着。我去跟二师姐说一声。"
林沁雪听完之后没有慌。
她的反应比苏甜甜预想的冷静大概是经历了沈浪事件之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上了一个台阶。
"让他进来。"她说。
"你不怕？"
"怕什么？"林沁雪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苏甜甜很熟悉，是她"有主意了"的标志，"你不是说给他看假的吗？"
苏甜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二师姐你现在听到我心声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我还没说出口你就接上了。】
"对。给他看假的。但不是随便编的假要编得像真的。让他看不出破绽，带回去之后沈家照着做然后炸。"
"炸？"
"符箓制作中最关键的一步是灵力注入的顺序。如果把这个顺序稍微改一下比如第三步和第五步对调灵力在布帛内部会形成冲突回路。刚做出来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存放超过三天就会自燃。如果批量生产就是连环爆炸。"
林沁雪看着她。
"小师妹你这一肚子坏水是什么时候攒的？"
"上辈子。"
"……什么？"
"没什么。去接人吧。记得热情一点。越热情他越觉得我们没防备。"
墨染化名"墨言"在半个时辰后被带进了青云宗。
苏甜甜躲在藏经阁二楼的窗户后面，透过竹帘的缝隙往下看。墨染走在林沁雪旁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法袍，背着一个竹制画筒那是符师装画稿用的。他的身形偏瘦，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下巴有一圈浅浅的胡茬。眼睛不大但很亮，扫视周围环境的时候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小刀不过他控制得很好，只在林沁雪不看他的时候才扫。
"墨先生远来辛苦。"林沁雪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不多不少，刚好让一个"慕名来访的散修"觉得受宠若惊，又不至于引起怀疑。
"多谢林师姐接待。"墨染拱了拱手，声音温和，"在下游历四方，听闻青云宗的布帛符箓独树一帜，特来请教。"
"先生客气了。请先到工坊看看。"
苏甜甜看着两个人往工坊方向走去，在心里默默打开了"外放"开关不是全功率的广播，而是定向的、只对林沁雪一个人有效的"低功率外放"。
【二师姐，他的脚步注意他走路的步幅。他在经过每一扇门的时候都会微微减速，用余光扫门内的布局。这不是"参观"是"侦查"。他进工坊之后一定会要求看制作流程，你给他看第三道工序就行灵墨调配。这是最不关键的一步，泄露了也没事。关键的灵力注入顺序你用我等下传给你的那份"假配方"。】
林沁雪没有回头，但她走路的节奏微微变了一下左脚重了一拍，那是她"收到"了的信号。
苏甜甜从二楼下来，坐到藏经阁的桌子前，拿起毛笔开始写不是写功法，是写一份"假的"布帛符箓制作流程。她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内容详实从布帛选材到灵墨配比到灵力注入顺序，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唯一的区别是第三步和第五步的灵力注入顺序对调了。
她写完之后把纸折好，用灵力封了一层"防伪印记"看起来像是青云宗内部的保密标记，其实是假的，一搓就掉。
然后她走出门，"恰好"在工坊门口"偶遇"了林沁雪和墨染。
"小师妹？"林沁雪看到她，"你怎么来了？"
"送东西。"苏甜甜把折好的纸递给林沁雪，"二师姐，你要的布帛符箓工艺流程。你不是说要做内部培训手册吗？我整理好了。"
她说"内部培训手册"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墨染听到。
墨染的耳朵动了一下极其微小的动作，但苏甜甜看到了。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握了一下拳那是"目标到手前的紧张"。
林沁雪接过纸，"嗯"了一声，随手塞进了袖中。
"墨先生，工坊这边请"
"林师姐"墨染忽然开口，语气犹豫，"在下冒昧能否看一看贵宗的符箓工艺流程？在下知道这是机密，但在下只是想学习，绝不外传。"
林沁雪"犹豫"了一下。
苏甜甜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二师姐，人家大老远来的。给看看呗反正他也是散修，又没有商号背景。"
林沁雪"想了想"，从袖中掏出刚才苏甜甜递给她的那张纸。
"这是我们的内部流程。你可以看，但不能带走。"
墨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在极力压制兴奋。
"当然当然。在下只看不带走。"
林沁雪把纸展开，让他看。墨染凑过去，目光飞速扫过每一行字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不到十息就把整份流程看完了。苏甜甜注意到他的眼球在"第三步"和"第五步"的位置各停了一瞬比其他步骤多了半息。那是在记忆。
看完之后他退后一步，拱手。
"多谢林师姐。在下受益匪浅。"
"不客气。"林沁雪把纸收回袖中，"墨先生今晚在宗内歇息？"
"不了在下还有行程，这就告辞了。"
他走得很快不是"仓促告辞"的快，是"任务完成赶紧撤"的快。苏甜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
【演技不错。从进门到离开，全程没有露出明显破绽。如果不是系统扫描光凭外表我也看不出来他是沈家的人。但他的弱点是太急了一个真正的散修符师看完别人的工艺流程之后，一定会问'能不能试做一张'或者'这个步骤为什么要这样'之类的问题。他什么都没问因为他不是来学的，是来偷的。偷完就走。】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走廊的时候陆斩风站在拐角处。
"走了？"他问。
"走了。"
"要追吗？"
"不用。让他带走。"
陆斩风看了她一眼。苏甜甜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种"下了一盘棋等对方入套"的笃定。
"你给他看了假的东西。"
"嗯。"
"假的会怎样？"
"三天后自燃。如果批量生产连环爆炸。"
陆斩风沉默了两秒。
"小师妹。"
"嗯？"
"你上辈子到底干什么的？"
苏甜甜笑了那种"你不会想知道的"笑。
"上辈子？上辈子我是一个普通的社畜。"
"社畜是什么？"
"就是给别人打工的人。"
"打工的人会下毒？"
"这叫商业策略，不叫下毒。"苏甜甜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师兄，你剑道可以，商道不行。以后多跟我学学。"
陆斩风看着她的手拍在自己肩膀上她拍完就走了，手离开之后肩膀上还残留着一丝灵果的黏腻感。他低头看了一眼法袍的肩头多了一个浅浅的指印，是灵果汁沾上去的，在深青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当天夜里。
夜玄清的传音在苏甜甜准备睡觉的时候响了起来。
"苏甜甜。"
"师尊？"
"今天的事做得不错。"
苏甜甜在床上坐直了。
【师尊夸我了？师尊居然夸我了？他以前最多说一个"好"字"做得不错"是四个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心情特别好？】
"师尊，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刚学的。"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
"师尊你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你不是经常在心里'夸'我吗？'师尊好帅''师尊好酷''师尊威武'。"
苏甜甜的脸"唰"地红了。
【那些心声他全听到了？！我以为那些是内心独白他全听到了？！完了我的社死现场又多了一个。】
"师尊那些我不是"
"行了。早点睡。"夜玄清的传音断了。
苏甜甜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啊"了一声。
枕头被她的脸压出了一个凹陷，凹陷的形状像一只歪歪扭扭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