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印机量产的第七天，苏甜甜做了一个决定。
"降价。"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一碗灵药粥加两个灵果。林沁雪坐在对面翻账本，铁算盘站在旁边等着今天的销售数据。
"降多少？"林沁雪抬头。
"打到白菜价。"
"白菜价是多少？"
"火球符原价十灵石。现在卖一灵石。"
铁算盘的算盘"啪"地掉在了地上。珠子滚了一地，他蹲下去捡，手抖得厉害。
"一一灵石？"他的声音劈叉了，"苏师妹，一张火球符的成本光是布帛和灵墨就两灵石卖一灵石每张亏一灵石？"
"不亏。"苏甜甜把灵果核吐到碟子里，"成本两灵石是手工生产时的成本。现在用符印机布帛批量采购降了一半，灵墨批量研磨降了三成，灵力注入零成本因为灵石是循环充能的。实际成本四分之三灵石。卖一灵石，每张赚四分之一。"
铁算盘蹲在地上捡珠子，脑子里飞快地算四分之三成本，卖一灵石，利润四分之一。单张利润确实低但如果每天卖一万张
"每天利润两千五百灵石。"他算完了，手不抖了。
"对。之前手工生产每天五十张，每张赚五灵石每天利润两百五十灵石。现在每天利润两千五百翻了十倍。"苏甜甜掰着手指头，"而且一灵石一张火球符。沈家的火球符卖多少？"
"十五灵石。"林沁雪说。
"十五灵石对一灵石。你如果是散修你买谁的？"
林沁雪笑了。
"沈家的符箓一张都卖不出去了。"
消息是当天下午传出去的。
林沁雪站在山门外的空地上跟上次卖盲盒时一样的位置面前摆着三排新做的木架子。但这次架子上不是盲盒，是一摞一摞的符箓火球符、风刃符、防护符、照明符四种最常见的品类，整整齐齐码着。
散修们看到"一灵石一张"的价格牌时，第一反应是看错了。
"一灵石？"一个扛大刀的散修凑近了看，"真的假的？"
"真的。"林沁雪说，"一灵石一张火球符。不限量。"
"不限量？"散修的眼睛瞪圆了之前盲盒还限量呢，现在直接不限量了？
"不限量。你要多少有多少。"
扛大刀的散修当场掏出十灵石买了十张火球符。然后他站在原地拆了一张注入灵力"砰"地一声，一团标准三品火球打在了旁边的空地上，焦黑印记清晰可见。
"真的三品！"他扭头朝排队的散修们喊了一声，"一灵石一张三品火球符真的！不骗人！"
队伍"轰"地一下炸开了。
散修们疯了一样往前挤。有人买十张，有人买五十张，有个穿着破法袍的老散修掏出全部积蓄三十灵石买了三十张火球符和十张防护符。他捧着一摞符箓站在旁边，手都在抖他这辈子没一次买过这么多符箓。
"够了够了别挤排队！"铁算盘嗓子都喊哑了。
没用。队伍已经从山门口排到了山脚下的官道上。苏甜甜躲在藏经阁二楼窗户后面，看着那条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队伍，内心既满意又有点慌
【这人也太多了吧。铁算盘一个人收钱收不过来得让巧手去帮忙。还有灵石收太多了，储物袋装不下得再调两个储物袋过去。】
她传音给林沁雪，让她叫巧手去帮忙收钱。然后她继续趴在窗台上看着。
到中午的时候，第一天的销售数据出来了：火球符卖了三千张，风刃符两千张，防护符一千五百张，照明符一千张总计七千五百张，收入七千五百灵石。
铁算盘抱着储物袋回到藏经阁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不是雨淋的，是汗。他把储物袋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灵石的重量把桌子压得晃了一下。
"七千五。"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一天七千五百灵石。"
林沁雪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数字太大脑子处理不过来"的空白。
"小师妹。"她转头看苏甜甜，"沈家"
"沈家的符箓卖十五灵石一张。我们卖一灵石。同样品质的三品火球符傻子才买沈家的。"苏甜甜从窗台上跳下来，"从今天起，沈家的符箓业务死了。"
沈家。
沈天枢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药他最近血压高，云鹤道人给他配了一剂降压灵药。管家冲进大厅的时候他刚端起碗。
"家主青云宗他们的符箓降价了！"
"降了多少？"沈天枢端着碗没放下。
"一灵石。"
碗碎了。
药汁从碎瓷片之间流出来，淌在案几上，顺着案几的边缘滴到地上"滴答滴答"的，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一灵石？"沈天枢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品火球符一灵石？"
"是。不限量。今天一天卖了七千五百张。我们的商号今天一张符箓都没卖出去。一个客人都没有。"
沈天枢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是血压飙升到了极限的表现。他的嘴唇张了张像是要说话，但喉咙里发出的是一种"嗬嗬"的气音。
然后他吐了。
不是吐血是吐药。刚才喝下去的降压灵药全部涌了上来，混着胃液从嘴角涌出，喷在案几上、衣袍上、地上。他的身体往前倾，一只手撑着案几，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家主！"管家冲上来扶他。
"他们"沈天枢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怎么做到的一灵石成本都不止一灵石"
"听说"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有了一台什么……'印刷机'。可以批量印符箓。不用人手画。一天能印一万张。"
沈天枢的身体僵了一下。
"印刷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嚼沙子。
他知道是什么。之前墨染带回假配方导致炸炉的时候，云鹤道人就说过"青云宗里有人比墨染更懂符文"。那台"印刷机"肯定是那个人设计的。
苏甜甜。
又是苏甜甜。
沈天枢的手在案几上攥紧了指甲掐进木头里，留下了五道浅浅的印痕。他的嘴角抽搐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一种"被人逼到绝路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家主要不要找"
"出去。"沈天枢打断了他。
管家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沈天枢一个人。他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是一滩药汁和碎瓷片。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案几的木纹被药汁浸湿了，颜色变深了一块，像一块不规则的黑斑。
大厅的角落里，沈浪站着。
他从始至终没说话。管家冲进来报信的时候他就站在角落里他最近经常站在那里，像一个影子。沈天枢吐药的时候他没动。管家扶沈天枢的时候他没动。沈天枢让管家出去的时候他也没动。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确实是一个笑。不是幸灾乐祸是释然。是"终于到了这一步"的释然。
他父亲输了。
不是输给青云宗是输给自己。封锁、断供、抛售、偷配方、派间谍、请杀手每一步都是在用蛮力碾压对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以为有钱有势就能解决一切但钱没了，势散了，最后连一张符箓都卖不出去了。
沈浪从角落里走出来。
沈天枢没有看他还在盯着案几上的黑斑。
"父亲。"
沈天枢的眼珠动了一下。
"你输了。"
三个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沈天枢没有反驳。他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坐在那里，背佝偻着，肩膀比平时低了半寸像是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房子，随时会塌。
沈浪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不会再回来了。"
然后他迈出了门槛。
他的脚步声在沈家的青石板路上响了一阵，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混进了院子里风吹竹叶的声音里。
大厅里，沈天枢一个人坐着。案几上的药汁慢慢渗进了木纹深处，黑斑的边缘开始发干，翘起了一层薄薄的药渍薄膜。
桌上碎裂的碗片里，最大的一块翻扣在案几边缘，碗底朝天碗底的釉面上烧着沈家的族徽，一只展翅的银鹤。银鹤的右翅上有一道烧制时就留下的细小裂纹，从翅尖一直延伸到鹤的颈部。
不是故障，是我个人的写作习惯问题过度依赖破折号来表停顿和补充说明。确实太多了，读起来会有碎裂感。
后续写作我会大幅减少破折号的使用，改用逗号、句号、分号来处理节奏。感谢指出，下一批章节会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