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在藏经阁楼顶啃灵果的时候,天炸了。
不是真炸。是天上突然亮了一团七彩的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像有人把一整桶颜料泼到了天上。光团从东方的天际线上升起来,直径目测有半里宽,拖着一条长长的彩色尾巴,朝着青云宗的方向飞过来。
光团飞过来的时候还带着声音。不是风声,是音乐。仙乐。笛子、古琴、编钟,混在一起,旋律悠扬,像商场关门前的背景音乐。
苏甜甜的灵果停在嘴边。
【这是什么特效团队?预算这么高?七彩祥云加BGM?修仙界什么时候有影视后期了?】
她嚼了两下,把灵果咽了,然后歪着头看那团光。
光越来越近了。近了之后她能看清细节了七彩的光不是云,是灵力。高度凝聚的灵力被压缩成了云状,表面流动着七种颜色的灵力波纹。光团的核心有一个人形,白色的,在七彩灵力的包裹下像一颗发光的蛋。
"小师妹!"林沁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你看到了吗?天上那个"
"看到了。"
"那是什么?天降祥瑞?"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像祥瑞。祥瑞不会自带BGM。"
陆斩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顶。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锁定着那团七彩光。他的眉头微皱不是警惕的皱,是"感知到了什么不对劲"的皱。
"灵力很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元婴巅峰。半步化神。"
"元婴巅峰?"苏甜甜的眉毛挑了一下,"比我高?"
"比你高。大半个境界。"
"哦。"苏甜甜又摸了一颗灵果,"那他来干嘛?"
七彩光团飞到了青云宗正上方,停了。悬浮在山门上方约三百丈的位置,七彩灵力向四周辐射,把整个青云宗的天空染成了彩虹色。仙乐的音量也大了从"商场背景音乐"变成了"广场舞音响全开"。
光团从中间裂开了。七彩灵力向两侧散开,像幕布被拉开。幕布后面走出一个人。
白衣。通体白色的法袍,比夜玄清的还白不是布料的白,是灵力加持的白,白得发光。法袍的领口、袖口、下摆都绣着金色的灵纹,灵纹在流动,像活的。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扣是一颗拳头大的灵石,蓝的,发着光。
人长得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的。头发束在脑后,用一根金色的发带绑着,发带的末端垂在肩膀上,风一吹就飘。身高大概六尺,身形修长,站姿笔直,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抬起标准的"俯瞰众生"角度。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七八个,穿着各色法袍,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他们的站位很讲究呈扇形分布在白衣青年身后,像孔雀开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跟着大哥混"的优越感。
白衣青年开口了。
"本座林傲天。路过此地,特来拜访。"
声音不大,但带着灵力增幅,青云宗上下每个人都能听到。声线低沉浑厚,像播音主持专业毕业的。
苏甜甜的标签系统在这时候弹了。
【叮。检测到特殊人物。】
【林傲天。修为:元婴巅峰(半步化神)。身份:天命之子(原著男主)。气运值:9999(满级)。核心特质:自负,偏执,好色。隐藏信息:此人为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所到之处周边人物气运将被自动吸取。气运吸取范围:方圆十丈。吸取速率:持续型,被动触发。】
苏甜甜的灵果又停在了嘴边。
【什么?气运值9999?满级?这就是原著男主?那个走到哪资源抢到哪、美女收到哪的种马文主角?】
【而且"所到之处周边人物气运将被自动吸取"?这不是寄生虫吗?他站在谁旁边谁就倒霉?】
【等等。他现在在青云宗上方。方圆十丈他已经站在我们头上了。我们全宗的人都在他的吸取范围内?】
系统的提示继续弹出
【新功能激活:气运可视化。宿主现在可以看到所有人的气运数值和流动方向。是否开启?】
"开。"
苏甜甜的眼中世界变了。
她看到了气运。
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团光气运的光。普通弟子的气运光是淡白色的,微弱,像萤火虫。陆斩风的气运光是银白色的,稳定,像一盏灯。林沁雪的是淡金色的,跳动,像烛火。夜玄清的她在主殿方向看到了一团白色的光,很亮,但内敛,不外溢。
然后她看向了林傲天。
他的头顶没有"光"。他的头顶有一个漩涡。
黑色的漩涡。不是光,是洞。一个黑色的、旋转的、直径约三丈的漩涡,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方。漩涡的中心是黑的,边缘是灰的,最外层是七彩的就是他来的时候那团七彩祥云的颜色。
漩涡在转。每转一圈,就有十几条细细的、淡白色的光线从周围被吸进来。光线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从青云宗的每个弟子头顶。
苏甜甜看到了。陆斩风头顶那盏银白色的灯在微微变暗。林沁雪的烛火在缩。甚至远处广场上排队的归顺弟子们他们头顶本就微弱的萤火虫光点正在一个一个地熄灭。
那些光点顺着细线汇入林傲天头顶的黑色漩涡,被吞噬了。
苏甜甜的灵果从手里掉了。
【他在吸。他真的在吸。他站在我们头顶三百丈的地方,就在吸全宗的气运。方圆十丈不对,他的范围比方圆十丈大。三百丈的高度,七彩祥云覆盖了整个青云宗上空。他不是"路过此地特来拜访"。他是来进货的。】
楼下的裴无妄也在仰头看。他的标签系统没有苏甜甜的版本高级,看不到气运流动,但他能感知到灵力的异常。
"苏姑娘。"他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那个人身上的灵力有问题。他在释放一种吸引型的灵力波动,周围所有人的灵力都在往他那边偏移。"
"我知道。"苏甜甜站在楼顶边缘,两只手撑着屋檐的瓦片,往下看了一眼裴无妄,"他在吸我们的气运。"
"什么?"
"气运。运气。福报。随便你怎么叫。他头顶有个漩涡,正在把全宗人的气运往里吸。你站在这里也在被吸。"
裴无妄的嘴角抽了一下。
"能挡吗?"
"不知道。我先看看。"
苏甜甜重新看向天空中的林傲天。他还保持着"负手而立俯瞰众生"的姿势,下巴还是抬着的,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我是天选之子你们都应该感谢我来了"的优越感。七彩祥云在他身后缓缓旋转,仙乐还在响。
苏甜甜的内心吐槽闸门打开了。
【这哥们儿出门是把全家的调色盘都顶头上了吗?七种颜色一样不少。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都没你全乎。你是在修仙还是在搞LGBTQ+宣传?】
【而且那个BGM是什么鬼?笛子加古琴加编钟?谁给他配的乐?他自己带的音响吗?修仙界的流量明星都这样吗?出场自带BGM加灯光加特效?】
【还有那个白色法袍灵力加持的白?他怕别人不知道他灵力多是吧?陆斩风的白法袍是棉布的,洗了三年发灰了也没见他换。这位倒好,全身灵力发光,跟行走的LED灯泡似的。】
【腰带上的蓝灵石拳头大的。你知道拳头大的蓝灵石值多少灵石吗?够青云宗全宗吃三个月的。他拿来当腰带扣。暴发户。】
苏甜甜的心声外放在她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把以上的吐槽精准地传给了方圆五十丈内的所有人。
藏经阁楼顶的陆斩风听到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想笑,是在忍笑。归真剑意让他比以前更能控制表情了,但苏甜甜的吐槽杀伤力太强。
楼下的林沁雪听到了。她"噗"地一声把嘴里的瓜子壳喷了出来。
裴无妄听到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广场上的弟子们也听到了。苏甜甜的心声外放范围在元婴期之后扩大了不少,加上青云宗的灵脉加持,几乎覆盖了整个山门区域。归顺的魔教弟子们他们已经在之前的广播中领教过苏甜甜的吐槽功力了对这种"心声泄露"毫不意外。但青云宗的弟子们是第一次在正常状态下听到圣师的心声。
他们看向天上那个七彩光团的眼神,变了。
从"天降祥瑞、恭迎高人"变成了"哦,杀马特重金属中毒的暴发户来了。"
林傲天不知道地面上的气氛已经变了。他还保持着"负手而立俯瞰众生"的姿势,等着下面的人来迎接他。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他每到一个宗门,对方都会立刻派出长老出门迎接,恭恭敬敬地请他进去喝茶,然后他"顺口"提一些要求,对方"感激涕零"地答应。三百年了,每次都是这个流程。
但今天没人来。
他站在三百丈的高空,等了大约三十息。下面的人他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在看他,但没有人动。没有长老出来,没有弟子列队,没有任何"恭迎"的意思。
甚至有些人在笑。
林傲天的眉头皱了。
"本座说"他提高了音量,灵力加持的声音在青云宗上空炸开,"本座林傲天,路过此地,特来拜访!"
七彩祥云在他身后猛地膨胀了一圈,仙乐的音量也大了。编钟的声音"当"地一声,震得苏甜甜耳朵嗡了一下。
"行了行了。"苏甜甜从楼顶站起来,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她朝着天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但元婴期的灵力把她的话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傲天是吧?下来吧。你的BGM吵到我们吃晚饭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可能是赵大壮,也可能是刘二狗笑声从人群的某个角落冒出来,像水开了冒泡。然后一圈一圈地扩散,直到半个广场的人都在憋笑。
林傲天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他的追随者们的表情也变了。扇形队列里站在最左边的一个红衣女修皱了皱眉,看向地面的方向。站在最右边的一个青衣剑修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林傲天的下巴收了一点。不再"俯瞰众生"了因为众生在笑他。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藏经阁楼顶。那个站在瓦片上、穿着浅青色法袍、袖口沾着砂浆灰的年轻女修。
苏甜甜看着他。气运可视化还开着。她能看到他头顶的黑色漩涡在加速旋转他生气了,吸取速率提高了。周围弟子的气运光线被吸得更狠了,有些淡白色的光点已经完全暗了。
【他急了。他一急吸得更狠。得让他下来,面对面谈。三百丈的距离太远了,他的吸取范围覆盖全宗。但如果他降到地面,方圆十丈只有他身边的人会被吸。】
"下来。"苏甜甜的声音又传了上去,"站在天上说话不累吗?下来喝杯茶。"
林傲天盯着她看了三息。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很特别但我不跟你计较"的弧度。
七彩祥云开始下降。
苏甜甜从楼顶跳了下来,落在藏经阁门口的台阶上。她的右脚布鞋落地的时候"啪"地一声,鞋面上那道白色刮痕在夕阳的余光中格外显眼。
陆斩风从楼顶也跳了下来,落在她旁边。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不需要拔剑。至少现在不需要。
林沁雪从楼梯口探出脑袋,嘴里还含着半颗瓜子。她看到苏甜甜落地,把瓜子咽了,追了出来。
裴无妄从楼下走过来,站在苏甜甜左后方。他的右肩绷带拆了,伤口已经愈合,但那里留了一道浅粉色的疤。
四个人站在藏经阁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七彩祥云缓缓降落到广场上。
祥云落地的时候,地面的石板"咔嚓"裂了三块。不是灵力压的是七彩灵力的侵蚀。灵力渗进了石板的缝隙,把石板的内部结构腐蚀了。
苏甜甜低头看了一眼碎裂的石板。石板的断面上有一层七彩的薄膜,像油渍。
【连落地都会破坏地面。这人是什么体质?放射性物质成精?】
林傲天从祥云上走了下来。他的白法袍在下摆处拖了一截,扫过碎裂的石板,沾了一点灰。他的追随者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走下祥云。
祥云在他们走完之后自动消散了。七彩的灵力化为光点飘散在空气中。仙乐也停了。世界安静了。
苏甜甜终于不用忍那个BGM了。她的耳朵舒服了。
林傲天站在广场中央,距离藏经阁台阶大约三十丈。他的目光从苏甜甜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弟子们站在广场两侧,看着他。没有恭迎的队列,没有欢迎的标语,甚至没有人鼓掌。
他们就是看着。
林傲天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重新看向苏甜甜这个站在台阶上、穿着旧法袍、袖口沾灰的女修,就是青云宗新晋的"圣师"?
"你就是苏甜甜?"
"嗯。"
"元婴初期?"
"嗯。"
"半年从筑基到元婴?"
"嗯。你能不能别问这些?你情报里不都写了吗?"
林傲天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的追随者里那个红衣女修皱了皱眉,上前半步被林傲天抬手挡了。
"本座"
"你先别'本座'了。"苏甜甜打断了他,"你说你路过此地特来拜访。拜访就拜访,能把你的气运吸取功能关了吗?你站在这里,我师弟师妹们的气运在被你吸。"
林傲天的表情变了。不是"被揭穿了"的变化是"你在说什么"的困惑。
"什么气运吸取?"
"你头顶那个。"苏甜甜指了指他的头顶上方那里什么都没有,肉眼看不到。但苏甜甜的气运可视化还开着,她能看到那个黑色漩涡还在转,还在吸。
"你不知道?"苏甜甜的眉毛皱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吸别人的气运?"
林傲天看着她指的方向。他什么也看不到。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头顶上只有头发和金色发带。
"你在胡说什么?"
"你没看到就代表没有。"苏甜甜的语气平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气运值是9999。满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每到一个地方,周围所有人的气运都会被你吸走。你的气运不是你自己的是别人给的。你是天命之子?不。你是天命寄生虫。"
广场上安静了。
林傲天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他的追随者们骚动了。红衣女修瞪向苏甜甜:"你竟敢对林公子"
"闭嘴。"苏甜甜连看都没看她,目光还在林傲天脸上,"我在跟他说话。"
红衣女修的嘴张了,又闭上了。不是因为苏甜甜的语气是因为她感知到了苏甜甜的修为。元婴初期。跟林傲天差了大半个境界,但那股灵力的质感金色的、温暖的、带着功德之力的不是普通元婴。
林傲天盯着苏甜甜看了五息。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被戳穿的尴尬笑。是一种"你很有趣"的笑。
"苏姑娘果然如传闻所说伶牙俐齿。"他的声音恢复了播音腔,"气运之说,本座从未听闻。但既然苏姑娘说了,本座可以"
"你可以先关掉你的BGM。"苏甜甜又打断了他,"你刚才那个笛子加古琴加编钟的配乐,真的很吵。下次来访能不能静音?"
广场上又有人笑了。这次不是憋笑是直接笑出了声。赵大壮的笑声最大,"哈哈哈"地在广场上回荡。
林傲天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后那个青衣剑修的手又按上了剑柄。这次他的动作带了灵力剑鞘上的灵纹亮了。
陆斩风的手也搭上了剑柄。银白色的剑在鞘里"嗡"了一声。
两个人隔着三十丈对视。一个金丹巅峰,一个元婴中期。空气中的灵力在两人之间"滋滋"地摩擦。
苏甜甜伸手按住了陆斩风的手臂。
"别。"她低声说,"他吸你气运呢。你跟他动手,气运流失更快。"
陆斩风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但他的目光没有从青衣剑修身上移开。
苏甜甜看向林傲天。
"行了。你到底来干嘛?拜访也拜访了,茶也没喝你直说吧。"
林傲天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的脸上恢复了那种"天命之子"的严肃剑眉微蹙,星目半眯,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负手站在广场中央,白法袍在暮色中不再发光了灵力加持撤了。没有了灵力加持的白色法袍,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白布。
"本座来"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本座要在论道大会之前,寻一处灵脉充足之地闭关突破化神。听闻青云宗圣山灵脉品质上乘"
"不行。"
苏甜甜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让我考虑一下",没有"这个我得问问师尊"。直接"不行"。
林傲天的眉头拧了。
"苏姑娘"
"你吸我们气运还不够,还想在我们灵脉上闭关?你是要把我们吸干才走是吧?"
广场上的弟子们不管是青云宗的还是归顺的看向林傲天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傻子"了。是"看寄生虫"。
林傲天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那个红衣女修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广场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极短的声音。是赵大壮的肚子叫了。"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苏甜甜的嘴角弯了一下。
"听到了吗?"她说,"该吃晚饭了。林公子要是没别的事,食堂在那边。要吃饭自己排队。"
她转身走回了藏经阁的台阶上。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广场中央的林傲天。
"对了。你的七彩祥云下次能不能换个颜色?七个颜色太多了,看着眼晕。建议单色。黑色。耐脏。"
她走上了台阶,推开了藏经阁的门。门在身后"吱呀"地合上了一条缝没关严,留了一指宽的缝。风从缝里吹进去,吹得桌上的空碟子"嘎"地响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