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天在青云宗住下了。
夜玄清"闭关"不在，苏甜甜以圣师身份安排了客院还是三个月前那间，离主殿最远、离后山最近的那间。林傲天没有异议。他大概觉得这是"恭敬"的表现圣师亲自安排住处，说明青云宗把他当贵客。
苏甜甜在他住下之后的第一个时辰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用气运可视化扫了一遍林傲天带来的那一百五十个追随者。结果跟预想的一样气运值普遍偏低，最高的是红衣女修（气运值71），最低的一个筑基期小修士只有9。9离修为倒退的底线已经差了41点。这人大概跟着林傲天不到一个月，但已经被吸得快不行了。
第二件：她把青云宗的核心弟子召集到了藏经阁一楼，关上门，开了一个"作战会议"。
"今天开始演戏。"苏甜甜坐在躺椅上，嘴里嚼着灵果干她又去灵食铺进了一批货，储物戒里存了二十颗。"目标：让林傲天觉得我们被他折服了。他说要给我们布'灵脉共振阵'其实是气运虹吸阵，吸我们气运的。但他不会一上来就布他会先试探。试探的方式就是'展示实力'。"
"展示实力？"铁头挠了挠他的疤，"怎么展示？打一架？"
"不打的。他现在不会动手天道誓言还在，他不能损害宗门利益。他展示实力的方式是气场。灵力外放。让你们'感受到天命之子的威压'。"
"然后呢？"陆斩风靠在墙上，手没按剑柄按照计划他要表现出"放松"。
"然后你们就演。被他的气场'震慑'。不是所有人都演挑几个人演就行。大师兄，你来。"
陆斩风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怎么演？"
"你从林傲天身边走过的时候'恰好'被他的灵力余波震伤。捂胸口，单膝跪地，表情要痛苦。但别太夸张你不是筑基期的小修士，你是金丹巅峰。金丹巅峰被元婴后期的灵力余波震伤不至于飞出去就是胸口闷、腿软、跪一下。"
陆斩风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要我碰瓷。"
"对。碰瓷。专业一点。"
"我不会碰瓷。"
"你会。你想想你在魔教城墙上跟厉无咎打的那一仗你当时不是被打飞了吗？飞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疼。"
"对。把那个疼的表情找回来。假装你在经历那个疼。"
陆斩风看了她两秒。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归真剑意让他越来越会控制表情了。
"好。"
"二师姐"苏甜甜看向林沁雪，"你上去假装崇拜。双手合十，眼睛放光，说'林公子您太厉害了'之类的。但别太假你是个筑基巅峰的修士，见到元婴后期的天命之子，崇拜是合理的。控制在'迷妹见到偶像'的程度就行。"
林沁雪的眼睛亮了。
"这个我擅长！"
"别太兴奋。你兴奋过头会笑场。"
"不会不会。"林沁雪摆手，"我演过戏的小时候在宗门年会上演过话剧。"
苏甜甜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铁头"
"在！"
"你上去问他要签名。"
铁头的疤在晨光中扭了一下。
"签名？"
"对。表现得像个傻白甜。你本来面相就憨利用一下。走过去，挠头，说'林公子能给俺签个名吗'。他会答应的他现在需要'被崇拜'的感觉。你问他要签名，他不但不拒绝，还会觉得自己的魅力征服了魔教出身的体修。"
铁头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了。他大概是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说。
"俺……俺不太会说话。"
"不用会说话。你就憨。越憨越好。说'俺'就行。"
铁头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大，像在敬礼。
"裴无妄"
"在。"
"你跪一下。"
裴无妄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苏甜甜看到了。
"跪？"
"单膝跪地。说'在下佩服'。表情要诚恳但不要太真诚。你演过魔教圣子，应该会控制表情。"
"我没有演过魔教圣子。我就是魔教圣子。"
"那更好。你跪的时候心里翻白眼就行。脸上保持诚恳。"
裴无妄沉默了两息。
"苏姑娘。我的膝盖"
"你的膝盖怎么了？"
"我给魔教跪过。给正道跪过。给天道监察使跪过。现在要给林傲天跪。"
"最后一次。演完这出戏以后不用跪任何人了。"
裴无妄看了她一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苏甜甜从躺椅上站起来，把最后一口灵果干咽了。
"大家记住演的时候看我指挥。我会用心声给大家'提词'。范围覆盖整个广场。你们听到我的心声就按指令行动。没听到就保持自然。"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陆斩风靠在墙上，林沁雪坐在桌边搓手，铁头站着像一堵墙，裴无妄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还有别笑场。谁笑场谁请客。"
第二天。上午。
林傲天在青云宗广场上"散步"。
他穿着白法袍灵力加持的白在广场上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他的步伐恢复了"量过"的节奏步幅均匀，法袍下摆的摆动幅度一致。金色发带在脑后晃着。他的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抬。
他在等。
苏甜甜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青云宗的弟子"偶遇"他。然后他"不经意"地释放灵力外放让弟子们"感受到天命之子的威压"。然后弟子们表现出"被震慑"的样子。然后他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这是他试探的第一步。
苏甜甜站在藏经阁二楼的窗口，气运可视化和标签系统全开。她的心声外放准备好了覆盖范围整个广场。
林傲天走到了广场中央。他停了。闭上了眼睛。
灵力从他身上渗出白色的，像雾一样。不是降智光环那种波纹是纯粹的灵力外放。元婴后期的灵力在空气中扩散，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灵力场。灵力场的范围大约十丈在这个范围内，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会感到压迫感。
苏甜甜的心声定向传给了陆斩风。
【大师兄。上。】
陆斩风从藏经阁方向走出来。他穿着白色法袍青云宗制式手里没拿剑。他的步伐随意，像在散步。他走到了林傲天的灵力场边缘十丈的位置。
然后他"踩空了"。
不是真的踩空是他假装被灵力场的边缘"震"了一下。他的右脚往后退了半步，身体晃了一下。他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胸口按计划。
但他的表演比苏甜甜预想的好。
他按住胸口的时候，整个人弯了一下腰不是夸张的弯腰，是"突然胸口闷"的弯腰。他的脸变白了苏甜甜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大概用了某种灵力控制面部血管的技巧。然后他的左膝弯了单膝跪地。跪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撑在了地面上，指尖在石板上"嗑"地响了一声。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一个金丹巅峰的剑修，路过元婴后期天命之子的灵力场，被余波震伤了。
林傲天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陆斩风。他的表情苏甜甜用标签系统扫了"惊讶（表层）/得意（深层）"。
"这位道友"林傲天的声音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本座的灵力外放可能有些强了。"
陆斩风抬起头。他的脸还是白的苏甜甜给了他三秒钟的"痛苦表情"时间。然后他"勉强"站了起来，单手撑着膝盖，像在忍什么。
"无碍。"他的声音沙哑苏甜甜不知道他怎么把声音弄沙哑的，大概是压着嗓子说话。"是陆某修为不济承受不住林公子的气场。"
林傲天的嘴角弯了。不是标准的"教科书笑容"是一种更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得意。
"本座的气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苏甜甜的内心
【你气场？你身上那股灵力外放跟狐臭一个性质方圆十丈内的人都想捂鼻子。】
心声压制了。没有外放。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师兄演技可以啊。那个单膝跪地的动作膝盖落地的角度刚好，不重不轻。表情管理到位。9分。扣1分是因为他跪下去的时候手指撑地的姿势太稳了真正被震伤的人撑不了那么稳。但林傲天看不出来。】
林傲天的灵力场没有收。他在享受享受别人被他的灵力"震伤"的感觉。他的气运漩涡在加速旋转苏甜甜的气运可视化显示他的气运值从7100涨到了7120。涨了20点。
【涨了20点气运。因为"有人被他的气场震伤"这件事满足了天命之子的虚荣心天道认可这种"展示"行为，给了一点气运奖励。】
【好那就让他多展示。每展示一次涨20点但每翻车一次掉几百点。只要翻车比展示多，他的气运就是净下降。】
苏甜甜的心声转向了林沁雪
【二师姐。上。迷妹模式。】
林沁雪从藏经阁方向小跑过来。她今天穿的是淡蓝色法袍跟三个月前在论道大会上穿的那件一样。头发编了辫子，辫子里编了银丝。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看到偶像"的兴奋苏甜甜不得不承认，林沁雪的演技确实好。她的眼睛在"放光"不是灵力的光，是"星星眼"的那种光。怎么做到的？大概是瞪大了瞳孔加上灵力让眼底泛光。
"林公子！"她跑到林傲天面前，双手合十标准的"迷妹见偶像"姿势，"您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刚才陆师兄他"
她故意说得断断续续的，像被"震惊"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傲天的目光从陆斩风移到了林沁雪身上。他的表情从"关切"切换到了"温和"标准的天命之子对女修的态度。
"姑娘过奖。"他的声音柔和了一度，"本座并非有意伤人只是灵力外放时不慎波及了贵宗弟子。"
"不是的！"林沁雪急忙摆手，"是陆师兄自己修为不够林公子的气场太强了我刚才在藏经阁都感觉到了！整个广场的灵气都在震动！"
苏甜甜的内心
【整个广场的灵气在震动？二师姐你说得也太夸张了。林傲天的灵力外放只有十丈范围藏经阁在三十丈外。她不可能感觉得到。但林傲天不会质疑因为他想相信。】
果然林傲天的标签系统显示他的情绪从"得意"变成了"非常得意"。气运值从7120涨到了7145。又涨了25点。
【好。继续。铁头上。】
铁头从广场东侧的巡逻路线拐了过来。他穿着自己染的灰色法袍袖口卷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巡逻用的灵力灯笼白天不用点，但他习惯拿着。他走到林傲天附近的时候停了下来不是"被震慑"的停，是"看到了大人物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停。
"那个"铁头挠了挠后脑勺，声音粗得像两块石头在磨，"您就是林公子吧？"
林傲天转过头。他看到了铁头灰法袍，疤，灯笼。一个标准的"底层修士"形象。
"正是。"
铁头的眼睛瞪大了不是演的，是苏甜甜让他"瞪大眼睛装傻"。
"俺俺在凌霄城论道大会上见过您！您骑着那头大白鹿从天上飞下来俺当时就在下面看着俺跟旁边的兄弟说，这人真威风！"铁头说话的时候语速偏快，像在背台词但他本来就不太会说话，所以这种"不太流畅"反而显得真实。
林傲天的表情苏甜甜扫了一下"愉悦（深层）/宽容（表层）"。他被铁头的"憨厚"打动了。天命之子最喜欢"底层修士的崇拜"因为这满足了他"被仰望"的需求。
"是吗？"林傲天的笑容更标准了，"那日之事本座只是做了该做的。"
"林公子"铁头搓了搓手，灯笼在他手里晃了两下，"能给俺签个名吗？俺俺从小到大没找人签过名但您您太厉害了俺想要个签名留个纪念。"
林傲天的标签系统"满足（全面）"。气运值从7145涨到了7175。涨了30点。
"当然。"林傲天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灵力笔金色的，跟他的发带一个颜色。他接过铁头递过来的灯笼铁头把灯笼的底座翻过来，底座是块光滑的灵木板在底座上签了"林傲天"三个字。灵力笔留下的字迹是金色的，在木板上微微发光。
铁头接过灯笼，低头看了看签名。他的嘴咧开了笑得很憨。
"谢谢谢林公子！俺俺回去给兄弟们看看！"
他抱着灯笼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林公子您人真好！"
林傲天笑着挥了挥手。
苏甜甜的内心
【铁头这演技他不是在演。他就是这样的人。他真的不太会说话。他真的会找偶像签名他在魔教的时候找厉无咎签过名，签在了一块砖头上。那块砖头现在还在他的储物袋里。】
【但效果太好了。林傲天的气运涨了30点因为"底层修士的真诚崇拜"是天命之子最大的气运来源。铁头的憨厚是真的这比演的还有效。】
【裴无妄。上。最后一位。】
裴无妄从藏经阁后面绕了出来。他穿着灰色法袍青云宗归顺弟子的制式。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林傲天面前三丈的位置停了。
他没有说话。
他单膝跪了下去。
右膝着地，左手撑在膝盖上，头微低。标准的前魔教圣子"臣服礼"苏甜甜在魔教的时候见过，魔教弟子对上位者就是这套礼节。
"在下佩服。"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清晰。语气诚恳苏甜甜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诚恳。裴无妄的声线控制比她预想的好低沉，稳定，带着一丝"曾经的对手变成了臣服者"的复杂感。
林傲天的表情苏甜甜用标签系统扫了"震动（深层）/满足（全面）"。他认出了裴无妄。前魔教圣子。在论道大会上帮苏甜甜分析过噬魂禁术的人。他跪下了。
"裴公子请起。"林傲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宽宏大量"的温度，"本座与裴公子之间并无恩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裴无妄站了起来。他的脸上苏甜甜仔细看了是"感激"的表情。嘴角微弯，眼皮微垂，像在忍什么又像在放什么。
但苏甜甜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翻白眼。只是翻在眼皮底下，没有人看到。
林傲天的气运值7175涨到了7210。涨了35点。裴无妄的"臣服"给他带来的气运增量最大因为前魔教圣子的臣服意味着"正邪两道都认可天命之子"。这是天道最看重的"认证"。
苏甜甜的内心
【好。第一阶段完成。林傲天的气运从7100涨到了7210。涨了110点。他现在"非常满足"觉得青云宗的人都在被他折服。他的虚荣心膨胀了天命连接线在变粗一点点。】
【但这些都是小钱。真正的大头在后面他要布"灵脉共振阵"。布阵需要他的灵力和时间。布阵期间他会在青云宗待至少十天。十天里，他的气运虹吸阵会持续吸我们的气运。】
【但同时他待在青云宗，我们就有机会观察他。找他的弱点。找天机阁的线索。找白泽禁术的加固方式。】
【他以为他在钓鱼。他不知道鱼也在看他。】
苏甜甜从窗边退了一步，坐回了躺椅上。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灵果干，塞进嘴里。甜的。
楼下传来了林傲天的声音他在跟林沁雪"聊修炼心得"。他的播音腔在藏经阁的木质墙壁之间回荡，像一台放着重低音的音响。
苏甜甜嚼着灵果干，听着他说话。他说的话苏甜甜的标签系统在自动分析百分之七十是废话，百分之二十是半真半假的"心得"，百分之十是有用的信息。
有用的信息只有一条他提到了"天机阁"。
"本座在修行期间曾得天机阁前辈指点。天机阁的阵法造诣天下无双。此次带来的灵脉共振阵便是天机阁前辈亲手所创。"
苏甜甜的灵果干停在了嘴边。
【天机阁前辈亲手所创。太虚真人。他在通过天机阁给林傲天提供技术支援降智光环是天生的，吞灵大阵是天机阁给的，气运虹吸阵也是天机阁给的。林傲天的"天命之力"有一半是外挂不是他自己的。】
【这些外挂如果断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了窗外。广场上林傲天站在阳光里，白法袍发光，金色发带晃着。他的追随者们在广场边缘搭了帐篷一百五十个人，占了大半个广场。
白泽站在广场的角落。它没有被召回契约空间林傲天让它留在外面"展示"。它的白色毛发在阳光下灰扑扑的，独角上的彩虹光很淡。它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在空洞的深处那一丝残存意识还在看。不是看前面。是看藏经阁的方向。
苏甜甜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令牌碎片。冰凉的。她松开了。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楼下林沁雪还在跟林傲天"聊天"。她的演技越来越好了时不时发出"哇""真的吗""好厉害"的感叹，配合着双手合十和星星眼。
苏甜甜下了楼。她走到茶桌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茶已经凉了壶在炉子上放了太久，水蒸干了。她往壶里加了点灵水，重新放回炉子上。
炉子的灵力阵纹亮了一下。壶底"嗤"地响了一声凉水碰到热壶底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