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天在青云宗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苏甜甜的"演戏计划"运行得很顺利。林傲天每天上午在广场上"散步"灵力外放震慑弟子接受崇拜。下午在客院"修炼"实际上是在吸周围追随者的气运。晚上在客院接见追随者听他们汇报各地区的"天命阁"发展情况。
苏甜甜的气运可视化在持续监控。三天下来，林傲天的气运值从7210涨到了7350。涨了140点主要来自"青云宗弟子的崇拜"和"追随者的服从"。同时，他的气运虹吸阵还没有布他在等夜玄清"出关"。
"师尊什么时候'出关'？"苏甜甜在第四天早上问陆斩风。他们在藏经阁二楼，门窗关着，声音压得很低。
"真闭关了。"陆斩风说，"不是装的。他在突破化神后期的瓶颈。"
"化神后期？"苏甜甜的灵果干停了一下，"他化神中期要突破到后期？"
"嗯。三个月前论道大会上他跟林傲天对峙的时候灵力已经到了化神中期的巅峰。回来之后他就开始闭关了。三个月大概还差一步。"
"出关之后呢？"
"出关之后他就能正面压制林傲天了。化神后期对元婴后期大境界碾压。"
"那在他出关之前我们得拖住林傲天。不让他布气运虹吸阵。"
"怎么拖？"
"碰瓷。"
陆斩风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碰瓷？"
"上次你跪了一下效果不错。但不够。他现在觉得你'修为不济'这只能让他得意，不能让他赔东西。我们得让他'伤害'我们然后他为了维持天命之子的人设，不得不赔偿。"
"赔什么？"
"九转还魂丹。"
陆斩风的表情变了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表情，是"知道但不敢相信"的表情。
"九转还魂丹那是化神期丹师才能炼的丹药。一颗能"
"活死人肉白骨。对。"苏甜甜嚼着灵果干，"原著里林傲天在某个剧情节点会用九转还魂丹收买一个路人甲的心。那颗丹药他储物戒里应该有。天机阁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他有？"
"标签系统。我上次在凌霄城的时候远距离扫过他的储物戒虽然不能直接看到里面的东西，但能感知到储物戒内部的灵力波动。有一颗丹药的灵力波动跟九转还魂丹的特征吻合化神级别的丹药灵力密度极高，跟普通丹药完全不同。"
"你要怎么让他拿出来？"
"你碰瓷。碰大一点。上次只是跪这次得'吐血'。"
陆斩风的眉头皱了。
"吐血？真吐？"
"不真吐。灵果汁。"苏甜甜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灵果淡红色的，拳头大小，皮上有绒毛。她咬了一口。汁水从断面涌出来暗红色的，粘稠的，跟血很像。
"这个灵果的汁颜色跟血几乎一模一样。你咬一口含在嘴里然后'被震伤'的时候吐出来。看起来就像吐血。"
陆斩风看着她手里的灵果。然后看着她。
"你让我含着灵果汁假装吐血。"
"对。"
"我是金丹巅峰的剑修。"
"对。"
"归真剑意。"
"对。"
"你要我碰瓷。"
"对。"
陆斩风看了她三秒。然后他伸手接过了那颗灵果。
"咬多少？"
"一小口。含在嘴里。别咽。'被震伤'的时候头一低，嘴一张，汁水流出来。注意角度别正对着林傲天。侧一点。让汁水落在你自己的法袍上和地面上。"
陆斩风把灵果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汁水在他的嘴里苏甜甜看到他的腮帮子微微鼓了一点。他含着汁水，面无表情。
"林沁雪配合你她蹲在你旁边'哭'。裴无妄在旁边'着急'地走来走去。铁头站在远处'惊呆'。"
"惊呆？"
"对。铁头不用演他看到你'吐血'大概率会真的惊呆。"
陆斩风的嘴角在灵果汁的遮掩下弯了一下。
"师妹。你上辈子是不是干过导演？"
"没有。我上辈子干数据分析的。但数据分析跟导演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把不同的要素安排在正确的位置上，让它们按预期运转。"
"你这个比喻"陆斩风咽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不能咽。他把灵果汁重新含好了。
"好了。去吧。"苏甜甜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灵力场边缘，十丈位置。跟上次一样。但这次'震伤'的程度更重。跪下之后不要马上站起来。躺着。闭眼。'昏迷'十息。然后林沁雪上来哭。裴无妄上来着急。铁头在远处发呆。十息之后你'醒来'吐血。"
"知道了。"
陆斩风从藏经阁走了出去。苏甜甜跟到了窗口她要看着全场的进度。
广场上。巳时。
林傲天在散步。跟前几天一样的路线从东到西，从西到东。白法袍，金色发带，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灵力外放白色的灵力雾气在他周围十丈范围内弥漫。
陆斩风从藏经阁方向走出来。
他今天没拿剑按计划，"散步"不需要带剑。他穿着白色法袍，双手垂在身侧。他的步伐随意像在走日常巡逻。
他走到了林傲天灵力场的边缘。十丈。
然后他"踩空了"。
跟上次一样右脚后退半步，身体晃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按胸口跪下。他整个人飞了。
不是真的飞。是他用归真剑意把自己"弹"了出去看起来像被灵力场的冲击波弹飞了一样。他的身体向后仰倒，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弧度不大，大约三尺高、两丈远。然后他落地了。背先着地"砰"地一声闷响。他的头在地面上磕了一下苏甜甜看到他磕到了后脑勺的位置，但她知道他用灵力护住了后脑，不会真伤。
然后他不动了。
闭着眼。法袍在身下铺了一圈。手垂在两侧。嘴微张灵果汁的暗红色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流到了法袍的领口上。
苏甜甜的内心
【大师兄这个"飞出去"的动作归真剑意控制得很好。弧线自然，落点精确，没有灵力外泄。但后脑勺着地那一下虽然护住了但还是会疼。回去得给他贴个膏药。】
【好林沁雪上。】
林沁雪从藏经阁方向冲了出来。她的速度很快筑基巅峰的修士全力奔跑大约像普通人骑自行车的速度。她跑到陆斩风身边，蹲下来。
"师兄！师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演的，但很真。她的手抓住了陆斩风的肩膀，摇了两下。
陆斩风没反应。闭着眼，"昏迷"。
"师兄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林沁雪的声音在"啊"字上破了苏甜甜听着觉得可能是真破了。林沁雪的眼睛红了不是演的，大概是她在演"哭"的时候真的把自己带入了情绪。
然后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不掉下来"的哭。她的鼻头红了，嘴唇在抖。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袖子蹭过眼角的时候沾了一点湿。
苏甜甜的内心
【二师姐你这个哭也太真了。你是不是真的在担心大师兄？他没事灵果汁而已。但你这个反应】
她扫了一下林沁雪的标签系统"焦急（深层）/入戏（表层）"。她是真的在焦急。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演戏，但看到陆斩风躺在地上嘴角有"血"她的身体反应是真切的。
【好裴无妄上。】
裴无妄从广场东侧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比平时快"着急"的表现。他走到陆斩风身边，蹲下来，两指搭在陆斩风的手腕上把脉。
"脉象紊乱。"他的声音也带着急苏甜甜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在入戏。"灵力逆行冲击了心脉。这是灵力外放导致的内伤。"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傲天。
林傲天站在十丈外。他的表情苏甜甜用标签系统扫了"尴尬（表层）/紧张（深层）"。他没有预料到会"震伤"到这种程度上次陆斩风只是跪了一下，这次直接飞出去吐血了。
"这"林傲天的声音带着"意外"的慌张，"本座并未本座的灵力外放不应该"
"不应该伤到金丹巅峰？"裴无妄的语气不客气这大概不是演的。"林公子的灵力是元婴后期。金丹巅峰跟元婴后期差两个小境界。灵力外放的余波对金丹巅峰的修士来说确实是致命的。"
林傲天的脸变了。不是变白是变红。尴尬的红。他的手从身后放了下来不再负手而立了。
"本座确实没有想到"
铁头在远处站着。他手里还抱着那个被签了名的灯笼。他的嘴张着，眼睛瞪着看着陆斩风躺在地上嘴角有"血"。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惊呆了。
"陆陆师兄？！"铁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他迈步要冲过来苏甜甜的心声及时到达
【铁头！别动！站那儿！你现在的角色是"远处惊呆的路人甲"别过来！过来就穿帮了！】
铁头的脚步停了。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灯笼被他攥得"嘎吱"响。
广场上陆斩风还躺着。闭眼。嘴角的灵果汁在往下淌暗红色的，粘稠的，在白色法袍上留下了一条蜿蜒的痕迹。林沁雪蹲在他旁边忍着哭。裴无妄蹲在另一侧把着脉。
林傲天站在十丈外。他的追随者们在广场边缘看着有些人的表情不太好。他们看到的是：天命之子的灵力外放"震伤"了青云宗的大弟子。
"这"林傲天的手在法袍侧面攥了一下。苏甜甜的标签系统显示他的情绪从"尴尬"变成了"焦虑"他怕这件事传出去影响他的名声。天命之子"伤人"不是降智光环那种隐性的伤，是明面上的、有人吐血的伤。如果传出去
"裴公子"林傲天往前走了两步，"陆道友的伤本座本座可以"
"林公子。"裴无妄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声音平得像水面，"陆道友的心脉受损。灵力逆行冲击了经脉。一般疗伤丹药没用。需要化神级别的丹药。"
林傲天的脚步停了。
"化神级别"
"对。比如九转还魂丹。"
林傲天的脸苏甜甜用标签系统扫了"肉痛（全面）"。他的嘴抿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储物戒苏甜甜的标签系统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储物戒里有九转还魂丹。他摸的位置大概就是丹药存放的分区。
"九转还魂丹"林傲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本座的珍藏"
"陆道友的伤等不了。"裴无妄的语气不卑不亢，"心脉受损如果不在一个时辰内修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到时候夜宗主出关之后看到自己的大弟子因为林公子的灵力外放而经脉受损"
裴无妄没有说完。但"夜宗主出关之后"这六个字的效果苏甜甜的标签系统显示林傲天的情绪从"肉痛"变成了"恐惧"。化神后期的夜玄清。如果他出关之后发现自己的大弟子被林傲天"震伤"了
"本座"林傲天的手在储物戒上停了两息。然后他做了决定。
他的手伸进了储物戒。金色的灵力闪了一下他从里面取出了一颗丹药。
丹药不大拇指大小，圆润的，通体乳白色，表面流动着金色的灵纹。灵纹的密度极高苏甜甜的标签系统在丹药上扫了一下，弹出了信息
【九转还魂丹。品级：化神级。功能：修复经脉损伤、恢复灵力、活死人肉白骨（重伤濒死状态下一颗可救命）。来源：天机阁（由太虚真人炼制）。存量：林傲天储物戒中原有3颗，本次取出1颗，剩余2颗。】
【三颗。他有三颗。太虚真人给的。每颗都是化神级别的丹药在修仙界的市价大约是十万枚上品灵石一颗。他刚才拿出来了一颗相当于赔了十万枚上品灵石。】
林傲天走到陆斩风身边，蹲下来。他把丹药递到了裴无妄手里。
"这是本座的珍藏。九转还魂丹。"他的声音恢复了播音腔但比平时僵硬了一点，"给陆道友疗伤。本座并非有意伤人。此丹权当赔罪。"
裴无妄接过丹药。他低头看了一眼金色的灵纹在乳白色的丹药表面流动着，像活的。他点了一下头。
"多谢林公子。"
他把丹药放到了陆斩风的嘴边。
陆斩风的嘴微张裴无妄把丹药塞了进去。陆斩风的嘴合上了他含着丹药，同时含着灵果汁。丹药入口即化化神级丹药不需要咀嚼，碰到唾液就溶解。金色的灵力从丹药中释放，沿着陆斩风的经脉扩散。
陆斩风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的眼皮颤了两下然后睁开了。他的眼睛对焦了三息先看到了裴无妄，再看到了林沁雪，最后看到了蹲在旁边的林傲天。
"林林公子"他的声音虚弱苏甜甜不确定是演的还是丹药的灵力让他嗓子发干。"多谢"
"陆道友不必多礼。"林傲天站了起来。他的表情"肉痛（残余）/释然（表层）"。肉痛是因为赔了一颗九转还魂丹。释然是因为"伤者醒了，事情可以压下去了"。
"本座以后会注意控制灵力外放的范围。"他说。
苏甜甜的内心
【大师兄演技封神了。刚才睁眼那个对焦的过程三息，先看裴无妄再看林沁雪最后看林傲天跟真醒来的人一模一样。而且他说"多谢"的时候声音虚得像纸他明明含着灵果汁和丹药，但声音控制得完全听不出来嘴里有东西。】
【九转还魂丹到手了。太虚真人炼的。这颗丹药不只是疗伤药。它里面有太虚真人的灵力残留。拿回去让师尊研究一下也许能通过灵力残留追踪到天机阁的位置。】
林傲天转身走了。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急。他想离开现场。白法袍的下摆在他身后甩着。他的追随者们在广场边缘看着他走过来没有人上前。苏曼曼站在人群后面，她的手攥着传单还是那沓，三个月前的。传单的边缘已经卷了。
陆斩风躺在地上，又"休息"了大约三十息。然后裴无妄和林沁雪扶他站了起来。他站稳之后苏甜甜看到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痛苦是在忍笑。
他的手从裴无妄手里抽出来，伸到了嘴边。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暗红色的灵果汁渍从嘴角蹭到了袖口上。白色法袍的袖口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苏甜甜从藏经阁二楼看着这一幕。她的灵果干嚼完了。果核吐在掌心里第十颗了。
她的心声定向传给了陆斩风
【大师兄。回去分我一半。】
陆斩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下头苏甜甜看到他的肩膀在抖。不是疼是在忍笑。忍得很辛苦。
他没有回头。但他抬起右手在身体侧面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手放下了。
林沁雪在旁边扶着他，没有看到。裴无妄在另一边，看到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面无表情。
铁头还站在远处。他手里的灯笼被他攥得变形了底座上林傲天的金色签名被他的手汗蹭模糊了一笔。"天"字的最后一捺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金色拖痕。
苏甜甜从窗口退了回来。她坐回了躺椅上。竹椅"吱呀"地响了一声。
她从储物戒里又摸出一颗灵果干还剩十八颗。咬了一口。甜的。
窗外林傲天的白法袍背影消失在了客院方向的拐角后面。他的灵力外放收了广场上的白色灵力雾气在消散。阳光重新照在了石板上。
茶壶在炉子上又"咕嘟"了一声。壶盖被蒸汽顶起来，歪了。苏甜甜伸出手从躺椅上够不太到她撑着扶手欠了欠身，把壶盖正了正。壶盖落回壶口的时候，铁盖子和瓷壶口碰了一声，"咯"地一下，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