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苏甜甜没有睡。
她躺在藏经阁正房的床上，浅青色法袍穿着没脱跟在凌霄城时一样的习惯。布鞋踢在床边，右脚那只。窗外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了一块方形的白光。
她的气运可视化没有关元婴期的被动技能，睁着眼就能看到。她盯着客院方向。
林傲天的白色光团在客院里。没动。他大概坐在桌前或者站着。光团的位置没变化。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光团动了。
不是正常的"走动"是一种急促的、短距离的移动。他在客院里来回走。从东到西，从西到东。步幅苏甜甜根据光团移动的速度估算比平时大。他在焦躁。
然后光团停了。
停在了客院外广场上。
苏甜甜的气运可视化看到光团移向了广场的角落。白泽的位置。
林傲天走到了白泽面前。
苏甜甜的标签系统在远距离下的精度下降了三十丈以外只能读到大致的情绪和动作。但她能读到
【林傲天。当前动作：对白泽施法。法诀类型：噬魂禁术·强化版。灵力输出：高。情绪状态：冷静（全面）/决绝（深层）。】
苏甜甜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在强化白泽的禁术。大半夜的他在白泽身上加锁。】
她的标签系统继续读
【白泽。当前状态变化：禁术强度从百分之八十五提升中。残存意识活跃度：下降中。神智封印程度：加深。】
【他在加锁。铁山老人花了三个月解除的那百分之四十林傲天在重新封回去。而且封得更狠增强版的禁术比原来的精密十倍。】
苏甜甜的手攥住了被子。浅青色的被面在她手心里皱了。
【不行。如果他把白泽的残存意识完全封死了之前所有努力全白费。铁山老人的三个月，我的功德之力，万年灵芝全白费了。白泽会回到三百年前的状态甚至更差。】
【他在报复。不是报复我是报复白泽"背叛"了他。白泽在论道大会上被铁山老人带走在林傲天看来就是"白泽背叛了天命之子"。他要重新锁死白泽让白泽彻底失去自主意识。】
她正要起身识海里响了一个声音。
"师妹。"
夜玄清的灵力传音。他的声音不急不慢，但比平时低半个调苏甜甜听出来了，他在严肃。
"师尊？您出关了？"
"没有。在闭关中。但我的灵识感知到了魔气波动从客院方向。林傲天在对白泽施法。噬魂禁术。他在强化控制。"
"我知道。我的标签系统也在读。"
"他不只是强化禁术。"夜玄清的传音顿了一下，"他在调整禁术的'指令核心'。原来的禁术指令是'服从林傲天'他在改成'攻击指定目标'。"
苏甜甜的血液凉了。
"攻击指定目标？"
"对。他在把白泽从'坐骑'改成'武器'。白泽是化神级的神兽如果被完全控制并指向某个目标"
"指向我。"
夜玄清没有否认。
"我在闭关中无法分身。化神后期的突破到了最后关头还差一步。这一步如果中断前功尽弃。我需要三天。"
"三天。"
"三天之内你自己撑住。陆斩风和裴无妄在你身边。如果林傲天动手不要硬扛。拖延。拖到三天后我出关。"
"师尊他除了白泽还有没有别的底牌？"
"有。天机阁。"
苏甜甜的灵果干在嘴里嚼不动了。
"天机阁会怎么帮他？"
"不知道。但太虚真人不会看着林傲天被消耗到气运归零。林傲天是他的工具工具坏了可以修，工具废了就没了。太虚真人会在林傲天气运跌破某个阈值的时候出手。"
"什么阈值？"
"不知道。但以目前的下降速度4100如果再跌一千"
"3100。"
"3100。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太虚真人大概会坐不住了。"
苏甜甜把灵果干咽了。嗓子干果干卡了一下。她咳了两声。
"师尊。三天。我撑三天。"
"嗯。小心。"
传音断了。
苏甜甜坐在床上。月光照在她的膝盖上浅青色法袍的膝盖位置有一块灰色的掌印上次拍灰拍进去的那个。
她闭上了眼。
【系统。】
【在。】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破解白泽的禁术？"
【白泽当前禁术状态：噬魂禁术·增强版。封印程度正在提升中。铁山老人的解除进度（百分之四十）正在被覆盖。当前有效解除进度：约百分之十五（快速下降中）。】
【破解方案：宿主需近距离接触白泽三尺以内。使用"言灵"直接作用于禁术阵纹。言灵的"碎"字可以瓦解禁术的灵力结构。但增强版禁术有十重锁需要十次言灵才能完全破除。宿主当前言灵每日可用次数：一次。十次需要十天。】
【十天。来不及。林傲天不会给我十天。他今夜就在强化禁术如果他在三天内把白泽完全锁死白泽就变成了一件纯粹的武器。到时候他放白泽来咬我白泽不会反抗。】
"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有。但风险极高。】
"说。"
【宿主可以将功德之力全部注入言灵一次性释放十个"碎"字。效果：瞬间瓦解全部十重锁。代价：功德之力完全耗尽。功德元婴进入休眠状态持续时间未知（预估三个月至半年）。休眠期间宿主失去气运可视化、标签系统、言灵等所有功德相关能力。】
苏甜甜的手在被面上攥紧了。
【失去所有能力。三个月到半年。没有气运可视化我看不到林傲天的气运变化。没有标签系统我读不到别人的情绪和身份。没有言灵我没有对抗天命的底牌。】
【而且功德元婴休眠意味着我的修为也会受影响。功德元婴是我的元婴它休眠了，我等于从元婴初期跌回金丹期。三个月到半年。】
"如果我不这么做呢？"
【白泽被完全控制。林傲天将白泽指向宿主。白泽化神级战力宿主无法抵挡。陆斩风和裴无妄的保护金丹巅峰和元婴初期同样无法抵挡化神级攻击。宿主重伤或死亡。】
"二选一。"
【是。】
苏甜甜的嘴抿了一下。
"如果我选第一种功德之力全部注入言灵需要什么条件？"
【条件一：近距离接触白泽三尺以内。条件二：白泽的禁术处于"激活状态"即林傲天正在通过禁术向白泽下达指令时。此时禁术阵纹全功率运转，言灵可以直接作用于所有阵纹。条件三：宿主的精神力必须保持在巅峰状态十重锁的同时瓦解会对宿主的识海造成极大冲击。如果精神力不足宿主可能昏迷。】
"三尺以内。禁术激活时。精神力巅峰。"
【是。】
【换句话说林傲天放白泽来攻击苏甜甜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白泽冲过来，苏甜甜站在三尺以内，白泽的禁术全功率运转苏甜甜释放十个"碎"字。禁术瓦解。白泽恢复意识。但苏甜甜的功德元婴休眠。】
苏甜甜睁开了眼。
月光照在窗纸上。白光。安静的。
她的内心
【好。那就让他来。他放白泽来咬我就是他暴露的时候。白泽冲到我面前三尺以内就是我动手的时候。十个"碎"字一次性瓦解十重锁。白泽自由。我失去能力。】
【但白泽自由了。化神级的神兽，不再被林傲天控制。林傲天失去最大的战力。气运会再跌一大截。加上夜玄清三天后出关化神后期碾压元婴后期林傲天翻不了盘。】
【代价是我失去功德之力。三个月到半年。没有标签系统、没有气运可视化、没有言灵。从元婴跌回金丹。】
【值不值？】
她想了三息。
【值。白泽三百年了。该放它走了。】
她从床上下来。布鞋套上右脚那只。她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夜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凉的。带着灵竹的清气。
客院方向林傲天的白色光团还在广场上。他还在对白泽施法。白泽的气运光团在微微颤动它在承受禁术的强化。
苏甜甜看了白泽的光团五秒。
"等我来。"她低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了。
她关上了窗。走回床边。躺下。
被子拉到下巴。浅青色被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她闭上了眼。
脑子里转了三圈林傲天的底牌、白泽的禁术、言灵的代价、夜玄清的三天然后转不动了。困了。
她翻了个身。法袍的下摆从床沿垂下去。右脚布鞋没脱她忘了。
藏经阁楼下，陆斩风坐在门槛上。他的剑横在膝盖上，银白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没睡守夜。
他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苏甜甜走到窗边，又走回来。然后是床板的"吱呀"声她躺下了。
他把剑握紧了一点。
楼下院子里的石板缝隙中，那株灵草在夜风中微微晃着。第四片叶子旁边第五片叶子的尖端冒了头。嫩绿色的，半透明的，还带着一颗露珠。
